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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乐山市五通桥区翰林投资有限公司等企业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 公布日期: 2015-12-19
  • 案    号: /
  • 审理法院: /
  • 文书类型:

裁判文书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终字第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桐梓林北路2号。
法定代表人蔡彦,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罗登友(一般授权),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仕林(一般授权),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五通桥区翰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新建街。
法定代表人李爱平,董事。
委托代理人焦波(特别授权),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宗均,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熊威(特别授权),广东金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晓灵,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文静,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海涛(特别授权),男,汉族,系郭文静之表亲。
上诉人四川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五通桥区翰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林公司)、张宗均、李晓灵、郭文静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乐民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奥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登友、赵仕林,被上诉人翰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焦波,被上诉人张宗均的委托代理人熊威,被上诉人李晓灵,被上诉人郭文静的委托代理人林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0月7日,奥博公司乐山市关押中心第二期工程项目部(借款人,甲方,以下简称项目部)与翰林公司(出借人,乙方)及张宗均、李晓灵(担保人,丙方)签订《担保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因奥博公司乐山市关押中心第二期工程建设需要,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期限6个月,自2011年10月8日起至2012年4月7日止,借款月息2%;丙方自愿以奥博公司乐山市关押中心第二期工程项目工程款及收益为甲方提供担保,并自愿以其他个人资产、公司资产以及将来的收入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同年10月8日,翰林公司向项目部在乐山市商业银行营业部开立的账户(账号01012100000246993)内转账支付了1500万元。同年10月8日至10月11日,项目部将账户内的借款分别转至四川国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众公司)、李晓灵、张宗均等人账户中。
上述借款到期后奥博公司未予归还,翰林公司曾于2012年4月向原审法院起诉奥博公司、张宗均、李晓灵企业借贷纠纷。2012年5月22日,奥博公司、项目部(张宗均、李晓灵)、郭文静等进行协商并形成《会议纪要》,其内容为:郭总(郭文静)确定在本周内撤回对奥博公司的起诉,……乐山工程项目款项首先确保用于工程款支付,其余款项奥博公司保证用于归还翰林公司1500万元债务。翰林公司遂委托李晓灵代理该公司撤回起诉。后奥博公司仍未付款,翰林公司于2013年10月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奥博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截止2012年4月8日差欠利息为180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9月25日,奥博公司下文任命张宗均为项目部负责人,全面负责该工程的施工管理。同日奥博公司授权张宗均向乐山市商业银行营业部申请开立临时存款账户,账户名称为四川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乐山市关押中心第二期工程项目部,账号01012100000246993。该项目部有部分《费用报销单》上“审查意见”栏中有郭文静签字。
奥博公司(甲方)于2010年10月9日与张宗均、李晓灵(乙方)签订了《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其主要内容为:甲方于2010年9月与乐山市公安局签订了乐山市关押中心第二期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甲方研究决定委派张宗均、李晓灵两位同志为该工程项目责任人,负责项目部管理机构的组建,具体负责该工程的施工,……。同年10月19日,张宗均(甲方)、李晓灵(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二人就共同与奥博公司签订的乐山市关押中心第二期工程项目进行合作,达成协议,该协议书对双方具体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原审法院还查明,翰林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27日,系由郭文静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1年10月27日投资人变更为李爱平。国众公司系1993年3月3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钟晓霞、周家驹、郭文静。国众公司与项目部曾于2011年1月13日签订一份《担保借款协议》,向项目部出借过资金330万元。
奥博公司为证明郭文静为工程合伙人提供的另一证据为:2011年10月7日,郭文静与张宗均形成的《会议纪要》,约定将各自投资在乐山市关押中心第二期工程项目的投资款及部分借款(含利息)退还,具体还款金额为:张宗均前期投入180万元工程款、李晓灵前期投入工程款500万元、乐山翰华投资有限公司借款157万元及利息64.524万元、国众公司借款300万元及利息102万元,以上本息合计1303.524万元;一致同意预分红各120万元,合计240万元。该证据为复印件,翰林公司和郭文静、李晓灵对其真实性均予以否认,原审法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1年10月7日《担保借款协议》是否有效,该协议项下的还款责任主体,以及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利息。
《担保借款协议》的借贷双方为翰林公司与项目部,项目部系奥博公司为乐山市关押中心第二期工程而成立的临时机构,其负责人张宗均系奥博公司任命,其在乐山市商业银行营业部开户均系奥博公司提供手续委派张宗均办理,故项目部的借贷行为代表奥博公司,该借款协议为企业之间的借贷合同。翰林公司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但并非以资金融通为常业,本案所涉放贷行为仅是为了解决项目部工程建设资金需要所进行的临时性资金借贷,并未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奥博公司应对项目部向翰林公司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张宗均与李晓灵合伙承包该工程项目是奥博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奥博公司主张郭文静系乐山市关押中心第二期工程的合伙承包人,所提供的郭文静在项目部的《费用报销单》上的签名以及2011年10月7日郭文静与张宗均的《会议纪要》(复印件)等证据,不足以证明郭文静为工程承包合伙人。张宗均、李晓灵合伙承包乐山市关押中心第二期工程,在翰林公司借款到项目部账户后,将借款转至国众公司、李晓灵、张宗均等账户中,系偿还项目部之前的其他债务或其内部管理问题,不能证明张宗均、李晓灵与郭文静和翰林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奥博公司合法利益,故奥博公司主张该《担保借款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其主张《担保借款协议》项下的责任由郭文静、张宗均、李晓灵和翰林公司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基于案涉《担保借款协议》的有效性,奥博公司应按每月2%的约定利率标准自2011年10月8日起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翰林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四川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乐山市五通桥区翰林投资有限公司借款15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7600元,由四川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奥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而作出错误判决。事实上,奥博公司对案涉债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翰林公司与郭文静实为同一人,翰林公司系郭文静的自然人独资公司。乐山市关押中心第二期工程由奥博公司总承包,张宗均、李晓灵、郭文静内部承包施工,郭文静是隐名合伙人。郭文静与张宗均商量,为了弥补项目亏损,由郭文静与张宗均、李晓灵签订《担保借款协议》,郭文静借入1500万元,三承包人再把该1500万元瓜分,然后由郭文静通过诉讼方式要求奥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从而达到转移项目亏损风险的目的。2.张宗均既是《担保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又是乐山市关押中心第二期工程承包合伙人之一,对郭文静的合伙人身份及《担保借款协议》的非法目的非常清楚,张宗均的质证意见、辩论、陈述事实对查清本案事实非常重要,但原审判决对此只字未提,既不采信,也不批驳。3.郭文静作为合伙人,在乐山市关押中心第二期工程项目的《费用报销单》上负责人栏签字批准报账。张宗均质证证实郭文静是作为合伙人审核签字的,而原审判决对此证据三性不予分析,仅以不足以认定郭文静是工程承包合伙人而否定郭文静是工程承包合伙人的事实。4.郭文静打入1500万元后,随即转出957万元到郭文静控制的国众公司、转出166.524万元给李晓灵、转出180万元给张宗均。翰林公司、郭文静、张宗均、李晓灵对此证据真实性也予以认可,而原审判决对奥博公司在原审中所举此证,既不采纳,也不批驳,只字未提。(二)原审判决认定奥博公司应当支付企业借款资金利息,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又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通则》的规定,明显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中明确规定,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融资业务。综上,郭文静、张宗均、李晓灵三人是乐山市关押中心第二期工程承包施工合伙人,三人恶意串通,将承包工程投资的风险转嫁给奥博公司,损害奥博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案涉《担保借款协议》属无效合同,其责任依法应由郭文静、张宗均、李晓灵三人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乐民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翰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翰林公司承担。
翰林公司答辩称:(一)案涉《担保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利息约定应受法律保护。翰林公司虽不具备金融资质,但仅以自有资金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协议有效。同时,案涉《担保借款协议》是翰林公司与奥博公司项目部签订,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翰林公司已通过银行将约定借款1500万元转入奥博公司设立的项目部的银行账户内。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客观真实有效,奥博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相应利息。(二)奥博公司应当对项目部差欠翰林公司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1.项目部是奥博公司为承建乐山市关押中心第二期工程建设项目而设立的内设机构。2.根据奥博公司与张宗均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的约定,奥博公司授权项目部及项目部负责人有权组织项目建设所需资金。案涉《担保借款协议》上加盖了项目部印章,表明项目部借款是代表奥博公司的行为。由于内设机构不具备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定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对内设机构及其相关人员履行职务的代表行为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依法应由法人主体承担。3.从本案借款合同的受益主体来看,也应由奥博公司承担借款本息的归还义务。案涉工程从法律上讲是由奥博公司承包,而不是项目部承包,对外受益主体和承担责任主体也是奥博公司,翰林公司向项目部出借的案涉款项事实上全部用于了奥博公司向业主承包的工程建设支出上。至于奥博公司所提该借款中部分款项最终由项目部用于归还前期项目部对外借款问题,则是项目部内部使用资金问题,与翰林公司无关,且项目部的该行为也只能表明项目部将原来因工程建设借第三方的钱转化为借翰林公司的钱用于工程建设,奥博公司同样是该借款使用法律意义上的受益人。因此,从受益人角度讲,奥博公司亦应当归还该笔借款。4.根据一审庭审中张宗均、李晓灵陈述,项目部所有转账均需加盖项目部财务印章,而项目部财务印章由奥博公司制作并由其指派人员亲自掌管,本案中奥博公司所提供的所有对外转款记录(包括案涉借款1500万元到账后的对外转款)上均有项目部财务印章,表明奥博公司对所借翰林公司款项后的使用情况是知晓和认同的,并亲自参与了处置,现奥博公司拒不归还借款显然无道理。(三)郭文静不是案涉工程的合伙承包人。奥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郭文静是案涉工程的合伙承包人,且郭文静与翰林公司系不同的法律主体,奥博公司主张翰林公司与郭文静实为同一人,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宗均答辩称:(一)郭文静与张宗均合伙承包施工案涉工程。李晓灵只是郭文静的代理人。郭文静在合伙工程管理过程中实际进行经营管理,在项目部的《费用报销单》上作为负责人审核签字。(二)《担保借款协议》是无效协议,翰林公司转入的1500万元实质上是郭文静的投资款,奥博公司没有还款义务。1.签订《担保借款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转嫁工程亏损风险,将个人投资转为公司借款,将个人风险转嫁到公司头上。在工程承包施工过程中,资金投入非常大,每月还要付资金利息。为缓解资金压力,郭文静与张宗均商量,由郭文静出钱把合伙人投入的本息还清,郭文静再要求挂靠的奥博公司来偿还。2011年10月7日郭文静与张宗均签订《会议纪要》,对前期投入的本金1303.524万元具体分配进行了约定。2.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工程,实质上由合伙人瓜分了。2011年10月8日从郭文静控制的翰林公司转入项目部1500万元后,随即转957万元到郭文静控制的国众公司、转给李晓灵166.524万元、转给张宗均180万元,共计转给合伙人1303.524万元。3.项目部银行账号转出的钱都要由郭文静或其代理人与张宗均共同签字,项目部银行账号由项目合伙人控制。4.翰林公司转入的1500万元实质上是郭文静的投资款,其还款义务当然由项目部承包合伙人承担。综上,郭文静与张宗均为了缓解资金压力,签订《担保借款协议》,其目的是为了转嫁工程风险。郭文静转入项目部银行账号的1500万元实质上是郭文静对其合伙承包工程施工的投资款。请求:依法支持奥博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晓灵答辩称:同意翰林公司的答辩意见。奥博公司让张宗均和李晓灵管理案涉工程项目的时候,张宗均和李晓灵没有一分钱的资金。张宗均说要交保证金,李晓灵即通过私人关系找到郭文静借钱。从工程启动开始,李晓灵和张宗均就在外面大量负债。李晓灵是投资新手,就找郭文静把关,所以郭文静代李晓灵在项目部的部分单据上签字。
郭文静答辩称:同意翰林公司的答辩意见。由于李晓灵和郭文静的私人关系才签订了案涉《担保借款协议》。同样基于李晓灵和郭文静之间是朋友关系及郭文静控制企业国众公司、翰林公司作为债权人对资金进行监管的原因,在李晓灵委托郭文静管理的期间,郭文静在项目部的部分单据上签字。
二审中,奥博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申请本院调取的国众公司工商档案资料;2.申请本院调取的四川亚西橡塑机器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资料;3.申请本院调取的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询问卢亚莉、阳建会、张宗均的笔录;4.2010年10月11日,四川亚西橡塑机器有限公司向乐山市公安局转457万元履约保证金的银行转账凭证;5.案涉借款转出的《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上列证据拟证明郭文静是国众公司、四川亚西橡塑机器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通过四川亚西橡塑机器有限公司向乐山市公安局缴纳工程保证金457万元,郭文静是案涉工程合伙承包人,并履行了合伙人的管理职责。
翰林公司质证意见:对奥博公司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国众公司、四川亚西橡塑机器有限公司与郭文静是不同的民事主体;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询问卢亚莉、阳建会的笔录应当作为证人证言,按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询问,因证人未到庭作证,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对奥博公司自行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四川亚西橡塑机器有限公司向乐山市公安局转457万元履约保证金的银行转账凭证的关联性有异议;案涉借款转出的《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是奥博公司内部款项管理支配问题,不予质证。
张宗均质证意见:对奥博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和奥博公司自行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证明郭文静是案涉工程合伙承包人,款项支出需郭文静签字。
李晓灵质证意见:对奥博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和奥博公司自行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四川亚西橡塑机器有限公司向乐山市公安局转457万元履约保证金的银行转账凭证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次转款行为是李晓灵委托四川亚西橡塑机器有限公司代为转款,且后来又被乐山市公安局退回,该证据也证明案涉工程从一开始就在外面借款;案涉借款转出的《费用报销单》上虽有郭文静签字,但是李晓灵委托郭文静代为行使监督审核权。
郭文静质证意见:对奥博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和奥博公司自行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卢亚莉是奥博公司聘请的人员,并不是郭文静聘用人员;郭文静虽在案涉借款转出的《费用报销单》上签字,但是基于郭文静是李晓灵的朋友,且是奥博公司的债权人,在一段时间曾对项目部资金进行监管,而在项目部的部分单据上签字。
本院认证意见:对奥博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国众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和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因来源于相关行政机关,且各方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评判;对奥博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四川亚西橡塑机器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奥博公司自行提供的证据,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四川亚西橡塑机器有限公司向乐山市公安局转457万元履约保证金的银行转账凭证虽能证明转款事实,但李晓灵称该款是其委托四川亚西橡塑机器有限公司代为转款,且乐山市公安局已将该款退回,奥博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款已作为李晓灵或郭文静向乐山市公安局缴纳的承包工程保证金,故该证据证明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借款转出的《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评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除奥博公司、张宗均对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011年10月7日郭文静与张宗均形成的《会议纪要》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奥博公司、张宗均对原审法院未采信2011年10月7日郭文静与张宗均形成的《会议纪要》所提异议的问题。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中,奥博公司仅提供了该《会议纪要》的复印件,虽张宗均认可其签署过该《会议纪要》,但其并不能提供原件,而郭文静明确表示对该《会议纪要》复印件不予认可;二审中,奥博公司称经张宗均、郭文静签字同意的项目部2011年10月8日至10月11日转款凭证载明的转款金额共计1303.524万元,与该《会议纪要》确定退还郭文静、张宗均投资款及借款(含利息)金额完全一致,印证了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而该《会议纪要》原件由郭文静持有,为此申请本院向郭文静调取该《会议纪要》原件,但从项目部2011年10月8日至10月11日转款凭证看,并不完全按照该《会议纪要》转款,且郭文静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不持有该《会议纪要》原件,故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张宗均与郭文静签署了该《会议纪要》,且《会议纪要》原件由郭文静持有。原审法院对该《会议纪要》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本院另查明下列案件事实:
(一)国众公司于1993年3月3日登记成立。2006年10月16日,国众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210万元,投资人变更为郭文静出资额4404万元(占84.53%)、周家驹出资额3万元(占0.06%)、钟晓霞出资额803万元(占15.41%)。2007年7月19日,国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钟晓霞。2014年1月27日,国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文静。庭审中,郭文静认可其是国众公司实际控制人。
(二)奥博公司与张宗均、李晓灵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还约定:经双方协商,张宗均、李晓灵同意按工程实际结算总额的1.5%向奥博公司上交利润,奥博公司同意将其余部分利润作为张宗均、李晓灵的报酬和奖励,归张宗均、李晓灵所有;张宗均、李晓灵应当加强成本核算和管理,确保各项经济指标得以实现,如出现亏损,全部由张宗均、李晓灵承担;工程项目所需垫付使用的资金全额由张宗均、李晓灵负责组织且在奥博公司监督下运用,奥博公司概不负责资金的筹集事宜。
(三)张宗均、李晓灵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方式为:李晓灵2010年10月18日通过奥博公司账户提供给张宗均的借款157万元,其利息计入工程成本;李晓灵再注入无息资金500万元,支付张宗均垫支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余款作为启动资金,当工程需要时李晓灵负责注入后续资金;张宗均负责工程项目的工程进度、质量、安全文明工作,李晓灵负责工程项目的工程合同管理,张宗均指派一名出纳、李晓灵指派一名会计共同负责工程项目的财务管理;双方议定在该合作项目中各享有50%的权利,同时承担50%的义务。
(四)卢亚莉2011年12月6日接受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询问时陈述:她大概从2010年10月份开始一直在乐山市关押中心第二期项目部当出纳。大概是2010年10月份郭文静找到她,说郭文静和张宗均合伙揽下了乐山市关押中心第二期工程项目,想请她去该项目部当出纳,因为她和郭文静是朋友,双方没有签书面聘用协议,郭文静承诺每月支付她3000元工资。她在项目部主要负责监督该项目部资金的收和支出,她听说该项目部是挂靠在奥博公司的,所以奥博公司派驻了一个会计到该项目部和她共同监督资金的收入和支出。她的职责是当项目部需要现金支出时,由她填写报销凭证交由郭文静和张宗均同时签字后(如他们不在,必须经过他们电话同意)交给项目部会计,会计开具现金支票后,她再到银行填写银行进账单,用现金支票将钱付给对方。会计主要是保管项目部的行政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她主要保管现金支票。2011年11月开始,奥博公司重新调来了一个会计叫阳建会,后来项目部就和奥博公司协商,将原来由她保管的现金支票也交由阳建会一并保管。
阳建会2011年12月5日接受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询问时陈述:他大概2011年10月被奥博公司派驻到乐山市关押中心第二期项目部,主要负责监督该项目部的资金使用,还有管理公章,包括项目部行政公章和财务公章。该项目是奥博公司去年中的标,该项目部的总负责人叫张宗均,他听项目部的人说这个项目是张宗均和一个姓郭的老总合伙揽下来的,但具体情况他不清楚。……他在该项目部负责监督资金的转出和转入,他保管的财务公章主要用于去银行办理业务时使用,但每一笔资金的转出和转入都必须经过张宗均和郭总签字同意,他才能使用财务公章。
张宗均2011年12月7日接受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询问时陈述:乐山市关押中心第二期项目是由他承包修建的,是总负责人。这个项目他通过挂靠奥博公司中标,中标后因他手头资金不足,于是找到郭文静借钱,郭文静先借了157万元给他,过几天他和郭文静再见面时,郭文静提出想和他合伙来做乐山市关押中心第二期项目的工程,他表示同意后,就口头约定由郭文静再出资500万元,他再出资180万元来合伙做这个工程,所得利润他和郭文静平分,但签协议时,是郭文静指派李晓灵来签的合伙协议,所以后来是他和李晓灵出面来管理项目部的相关事务。李晓灵是郭文静公司的人,是李晓灵和他签的合伙协议,但实质上李晓灵只是郭文静委派的。奥博公司派驻会计到项目部,主要负责管理行政公章和财务专用公章、监督账务,每次需要资金支出的时候,都要经他和郭文静同意,再由会计填写现金支票盖好财务公章后交给出纳,由出纳到银行去转账。郭文静派了一个出纳到项目部,主要负责资金的支取,同时也监督项目部的资金使用情况及做账。阳建会是奥博公司2011年10月派驻到项目部的会计,卢亚莉是郭文静派到项目部的出纳,自从工程开工就一直在项目部。
(五)2011年10月8日,项目部分别向国众公司转款300万元、500万元、157万元,共计957万元。项目部就上列转款事项于2011年10月11日分别制作的《费用报销单》载明:“付国众公司借款300万元”、“还国众公司投资款500万元”、“还国众公司借款157万元”。张宗均、郭文静均分别在上列《费用报销单》上“负责人”、“审核意见”栏中签字,卢亚莉作为出纳签字。项目部就上列转款事项于2011年10月22日分别制作的《记账凭证》载明:“还国众公司投资款300万元”、“还李晓灵投资款500万元”、“还国众公司借款157万元”。卢亚莉作为出纳在《记账凭证》上签字。
2011年10月8日、9日、10日、11日,项目部分别向李晓灵转款49万元、49万元、49万元、19.524万元,共计166.524万元。项目部就上列转款事项于2011年10月11日制作的《费用报销单》载明:“还李晓灵借款166.524万元”。张宗均、郭文静分别在《费用报销单》上“负责人”、“审核意见”栏中签字,卢亚莉作为出纳签字。项目部就上列转款事项于2011年10月22日制作的《记账凭证》载明:“付借款利息166.524万元”。
2011年10月8日、9日、10日、11日,项目部分别向张宗均转款49万元、49万元、49万元、33万元,共计180万元。项目部就上列转款事项于2011年10月11日制作的《费用报销单》载明:“还张宗均投资款180万元”。张宗均、郭文静均在该《费用报销单》上“负责人”、“审核意见”栏中签字,卢亚莉作为出纳签字。项目部就上列转款事项于2011年10月22日制作的《记账凭证》载明:“还张宗均投资款180万元”。卢亚莉作为出纳在《记账凭证》上签字。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担保借款协议》项下的债务主体是否是奥博公司,如奥博公司是案涉《担保借款协议》项下的债务主体,应如何承担责任。
案涉《担保借款协议》的出借人为翰林公司,借款人为项目部。借款人项目部虽系奥博公司为乐山市关押中心第二期工程而设立的临时性机构,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项目部向翰林公司所借案涉1500万元款项的还款义务不应由奥博公司承担。理由如下:首先,张宗均、李晓灵与奥博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张宗均、李晓灵负责项目部管理机构的组建,具体负责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工程项目所需垫付使用的资金全额由张宗均、李晓灵负责组织,奥博公司不负责资金的筹集事宜;张宗均、李晓灵按工程实际结算总额的1.5%向奥博公司上交利润,其余部分利润均归张宗均、李晓灵所有,如出现亏损由张宗均、李晓灵承担。同时,张宗均、李晓灵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就该合作项目各享有50%权利,同时承担50%义务。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张宗均、李晓灵就案涉工程项目施工与奥博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项目部由张宗均、李晓灵负责组建,案涉工程建设资金由张宗均、李晓灵自行筹集,并自行承担亏损,张宗均与李晓灵之间就案涉工程项目施工形成了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合伙关系。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郭文静在项目部之部分《费用报销单》上的“审查意见”栏中签字。对此,作为案涉工程施工合伙人之一的张宗均陈述,郭文静系作为实际合伙人之一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根据本院向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调取的该局询问项目部出纳卢亚莉、会计阳建会的笔录内容看,亦证实项目部在支付款项时要有合伙人张宗均和郭文静共同签字同意。郭文静、李晓灵均对郭文静在项目部之部分《费用报销单》上“审核意见”栏中签字不持异议。郭文静、李晓灵辩称郭文静是基于李晓灵的委托代为参与项目部的管理而在项目部的部分《费用报销单》上签字,但合伙人对合伙事务共同经营管理,而合伙财产的支配权则是共同经营管理的重要内容,故合伙人对项目部资金支出行使审核权即是合伙人参与合伙事务管理的重要方式之一,如合伙人委托他人代为参与合伙事务的管理,则应当明确告知其他合伙人或向合伙组织即项目部出具委托书,在另一合伙人张宗均认可郭文静是实际合伙人的情况下,李晓灵、郭文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郭文静是受李晓灵委托代为参与项目部管理,故郭文静、李晓灵的该抗辩主张因无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郭文静还辩称其作为债权人国众公司、翰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债务人项目部的资金支出情况进行监督而在项目部的部分《费用报销单》上签字,但在翰林公司、国众公司与项目部之间建立了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作为借款人项目部取得借款后即享有支配权,本案中郭文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作为出借人的实际控制人经借款人项目部同意而对借款人的资金支出情况进行审核监督,在出借人和借款人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出借人对借款人的资金使用情况进行审核监督亦明显不符合常理,故郭文静的该抗辩主张既无相应证据支持,亦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亦不予采纳。本案中,案涉工程施工合伙人之一张宗均的陈述与项目部出纳卢亚莉、会计阳建会的证词及项目部之部分《费用报销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郭文静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合伙人之一,其在项目部之部分《费用报销单》上“审核意见”栏中签字审核同意支付相关款项的行为实质上就是具体参与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郭文静作为案涉工程项目施工合伙人之一,对项目建设资金由合伙人自行筹集,奥博公司不承担建设资金的情况应当明知。第三,案涉《担保借款协议》出借人虽是翰林公司,但协议签订时翰林公司系郭文静投资设立的个人有限公司,而郭文静又是案涉工程项目施工合伙人,故翰林公司亦应当知道借款人项目部实际上是合伙人自行组建,案涉工程建设资金由合伙人自行筹集,奥博公司不负责资金筹集。换言之,翰林公司应当知道项目部不能代表奥博公司对外借款。第四,从案涉借款使用情况看,翰林公司出借给项目部的款项1500万元到项目部账户后即经合伙人张宗均、郭文静签字审核同意,分别以归还国众公司借款300万元、157万元,还李晓灵投资款500万元、借款利息166.524万元,还张宗均投资款180万元的名义支出1303.524万元。该事实进一步证明项目部资金使用由合伙人自行决定,并绝大部分用于归还此前合伙人投入的投资款及借款(含利息)。综上,案涉《担保借款协议》的借款人虽是项目部,但项目部属案涉工程项目施工合伙人自行组建,且案涉工程建设资金由合伙人自行筹集,奥博公司不负责建设资金的筹集;出借人翰林公司系案涉工程项目施工合伙人之一郭文静投资设立的个人有限公司,基于此,翰林公司亦应当知道项目部并不能代表奥博公司对外借款,故项目部的该借款行为对奥博公司不发生效力,应由案涉工程项目施工合伙人自行承担。现翰林公司要求奥博公司归还该款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奥博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向翰林公司归还案涉借款1500万元,依据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乐民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乐山市五通桥区翰林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7600元,由乐山市五通桥区翰林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00元,由乐山市五通桥区翰林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述蓉
代理审判员  何 杉
代理审判员  朱文京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于 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