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注册

浙江银晨集团有限公司与慈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 公布日期: 2016-04-13
  • 案    号: /
  • 审理法院: /
  • 文书类型:

裁判文书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15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银晨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嘉丰。
委托代理人:杨永东。
委托代理人:时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娣珍。
委托代理人:何凌云。
委托代理人:崔文辉。
原审第三人:慈溪市吉恒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嘉丰。
委托代理人:沃安国。
委托代理人:叶颂韶。
上诉人浙江银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晨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慈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吉公司)、原审第三人慈溪市吉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恒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5)甬慈民初字第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慈吉公司原名称为慈吉摩托车集团有限公司,设立于1996年。2009年10月30日合并了原宁波摩托车有限公司和慈溪市吉恒镁业有限公司。2014年1月13日变更登记为现名。1999年8月至2000年1月间,原宁波摩托车有限公司的前身宁波摩托车厂,通过政府预征土地的途径,获得企业用地29.681亩,同时支付了包括道路留地3.943亩在内的相应补偿费558579.80元和宗汉大道南侧房屋拆迁补助款63000元。2001年12月5日原慈吉摩托车集团有限公司与慈溪市宗汉建筑材料厂签订“非住宅用房拆迁协议书”一份,获得土地9340.13平方米,即14.01亩,支付拆迁补偿款1900000元。2004年8月,原慈溪市吉恒镁业有限公司通过政府征地,获得29870平方米工业用地,即44.81亩,支出征地费用1387134元。经过以上三次征地拆迁,慈吉公司共获得工业用地88.501亩。2009年8月25日,慈吉公司为了对自己拥有的工业用地进行商业开发,与慈溪市国土资源局重新签订编号为“慈土出合(2009)第007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合同明确出让的宗地坐落于宗汉街道,平面界址为东至万翔炉具厂及民宅、南至漾山村宅基地、西至漾山路江、北至宗汉大道。宗地总面积55288平方米。宗地用途为城镇住宅、批发零售用地。合同确定慈吉公司实际需补交由原工业用地转为城镇住宅、批发零售用地的土地出让金52689464元,合同定金10500000元。慈吉公司同意在合同签订之日起90天内,一次性付清实际补交的土地出让金。在付清该宗地全部出让金后,慈吉公司持合同和出让金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合同还对该宗土地开发利用的主要指标作出如下约定:建筑容积率1.3-1.6;建筑密度≤40%;绿地率30%;其他土地利用要求:按市规划局出具的慈规条字(2009)119号规划条件通知书执行。2009年9月30日,慈吉公司出资50000000元,设立吉恒公司。2009年11月4日,银晨公司、慈吉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慈吉公司将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位于慈溪市宗汉街道弄口庵村的地块投入到吉恒公司,并用股权转让等形式吸纳银晨公司参与房地产开发。宗地总面积约89亩,最终以规划红线为界。土地使用性质、用途变更为国有出让商业或住宅。慈吉公司同意按协议相应条款的约定支付投资地块的投资费用或股权转让款。银晨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慈吉公司1.2亿元,在2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慈吉公司30000000元,以配合慈吉公司将工业用地转为商住或住宅用地。慈吉公司办妥土地性质变更后将地块以每亩3000000元作价投入吉恒公司,银晨公司承诺按1:1的价格向慈吉公司收购吉恒公司的全部股权,并应在2××0年3月底之前付清余款。慈吉公司在银晨公司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和约定的其他款项后10个工作日内与银晨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并协助银晨公司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银晨公司、慈吉公司还明确该地块已由慈溪市规划局于2009年9月17日出具了慈规条字(2009)119号《慈溪市规划条件通知书》,对建筑容积率、北侧建筑控制线退让用地红线、西边建筑控制线退让用地红线、配套规划路宽度等均按该通知书为准。双方还对其他票据开具、税费负担、协议效力、违约责任、司法管辖等事项作了具体约定。此后,银晨公司在2009年11月10日以“土地预付款”事由转账支付给慈吉公司1.2亿元。同日吉恒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将公司注册资本调整为1.2亿元,仍然由慈吉公司全额出资。11月11日,慈吉公司向慈溪市国土资源局提出书面报告,以抵押融资需要为由,要求对合同出让所得的55288平方米地块按原八本土地证面积分割。11月26日银晨公司又以“土地预付款”事由支付慈吉公司30000000元。2××0年2月8日银晨公司以“土地款”事由支付慈吉公司20000000元。同年2月22日银晨公司同样以“土地款”事由支付慈吉公司1亿元。2××0年3月22日慈吉公司与吉恒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慈吉公司将位于慈溪市宗汉街道漾山村的房地产(含地上附着物)投资到吉恒公司,慈国用(2009)第181290号、慈国用(2009)第181284号、慈国用(2009)第181280号、慈国用(2009)第181283号、慈国用(2009)第181287号、慈国用(2009)第181288号、慈国用(2009)第181289号、慈国用(2009)第181282号共计八本土地使用权证所载土地面积55288平方米,作价244925840元;慈房权证2010字第××号、慈房权证2010字第××号两处房屋面积计3913.08平方米,作价3885000元,合计248810840元。同时进行房地产所有权过户登记和工商变更登记。同日吉恒公司又通过章程修正案,将公司注册资本调整为368810840元,慈吉公司以货币出资1.2亿元、土地使用权出资244925840元、房屋出资3885000元。同年3月26日吉恒公司完成房屋过户登记,并缴纳房产交易契税。同年3月29日吉恒公司取得慈溪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八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从“慈国用(2××0)第181015号至慈国用(2××0)第181022号”,土地总面积55288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和批发零售用地。同年3月30日宁波德遵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出具《德遵验字(2××0)2005号验资报告》,该报告载明:吉恒公司原注册资本1.2亿元,实收资本1.2亿元。根据吉恒公司股东决定和修改后的章程规定,吉恒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248810840元,截止2××0年3月29日止,吉恒公司已收到慈吉公司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248810840元。股东(慈吉公司)以实物出资3885000元,土地使用权出资244925840元。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为368810840元,实收资本368810840元。同年4月1日慈吉公司决定:同意将吉恒公司100%的股权(原股本金368810840元)以原价转让给银晨公司。同日,银晨公司、慈吉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慈吉公司将吉恒公司中100%的股权以原出资额368810840元的价格出让给银晨公司;协议签订之日即为股权的交割日期;自股权交割之日起,慈吉公司在吉恒公司的股东权利和义务由银晨公司承继;银晨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以货币形式一次性将股权受让款交付给慈吉公司;慈吉公司必须按照双方约定配合银晨公司和吉恒公司向登记机关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协议还对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其他事项作了明确和约定。同日,银晨公司、慈吉公司双方另签订了《变更(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协议书》第1条第2款“投资宗地总面积约89亩(在规划红线范围内,面积最终以规划红线为界)”变更为“房地产开发用地面积82.93亩(另拟作绿化用地的面积共计6亩)”;《协议书》2.3条款“乙方(银晨公司)承诺按1:1价格向甲方(慈吉公司)收购在吉恒置业公司的全部股权[即土地部分按每亩3000000元计价的总额(规划红线内土地面积乘3000000元)与现金投入部分之和]”变更为“乙方(银晨公司)承诺按1:1的价格向甲方(慈吉公司)收购在吉恒置业公司的全部股权[即82.93亩土地按每亩3000000元计价的总额与现金投入部分之和]”;《协议书》2.6条款A、B项之后增加C项即“如在本协议书签订之后,规划、土管等政府部门对本条A或B项内容作出调整或有不同的规定,则按政府部门的最终调整或规定为准”;第五条:82.93亩土地外拟作绿化用地的另6亩土地按每亩2000000元计价,即由乙方支付甲方共计12000000元。在吉恒公司收到有权部门的“房地产开发用地面积”项目规划许可之日,如果该6亩土地不能作绿化用地,乙方则将该6亩土地返还给甲方,甲方应同时无息退回已收取的12000000元款项。银晨公司、慈吉公司双方还对往来的款项找补和税费承担进行了明确。慈吉公司争取从2××0年7月1日开始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最迟不得迟于2××0年8月30日。除变更外,双方之间的其余权利、义务仍按2009年11月4日的《协议书》约定执行。2××0年4月2日银晨公司、慈吉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监交人在《慈溪市吉恒置业有限公司移交清单》上签字,完成了吉恒公司相关现金存款、印章账册、产权证书、文件资料等交接手续。同日,银晨公司又以“土地款”事由转付慈吉公司810840元。2××0年5月12日银晨公司向慈吉公司开具了“土地预付款退回”的收款收据一份,金额248810840元,而慈吉公司同时也向银晨公司开具了“股权转让款”的收款收据二份,金额分别为248810840元和1.20亿元。2××0年5月18日慈吉公司转付银晨公司20840元,银晨公司向慈吉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中注明“收回吉恒置业股权投资差额20840元”。此后,吉恒公司如期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银晨公司成为吉恒公司的唯一股东。2××0年5月吉恒公司向慈溪市发展和改革局进行了房地产开发投资项目的申报登记。项目名称“伊顿庄园”;项目总用地面积55288平方米,即为吉恒公司持有的八本土地使用权证所确定的土地,位于慈溪市宗汉大道南侧、漾山路江东侧;容积率1.60;建筑密度24.50%;绿地率33%;建设起止年限自2××0年5月至2014年5月。吉恒公司作为“伊顿庄园”项目的建设单位于2011年3月11日取得了由慈溪市规划局颁发的建字(2011)浙规(建)02200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进行了施工建设。同时,吉恒公司对外进行市场营销宣传的营销宣传资料上印有“购买伊顿庄园别墅的10大理由”、“26000㎡江滨公园,收藏一线江景,占据着漾山路江宽阔60米的一线江景,于长达250米的休闲步道之中,将公园、江景纳为私有,过滤尘嚣、隔断喧哗,呵护着身与心的健康”等推介广告用语,并配有江景别墅的图片。在项目工程建设中,吉恒公司出资对漾山路江东侧江岸紧邻“伊顿庄园”小区西侧围墙即用地红线外的地块进行了沿江步道和绿化带的建设。建成后的沿江步道南端与地面存在较大落差,至今未建成出入通道,北端则被铁栏杆封闭,但小区西侧围墙开设一扇铁门,业主可从该门通往沿江步道,而该铁门的门锁由小区物业掌管。公众平时不能正常自由出入沿江步道区域。2014年6月“伊顿庄园”房地产项目完成竣工验收。其中2014年6月9日由慈溪市园林管理处出具的《慈溪伊顿庄园绿化验收报告》表明:该小区总用地面积55288平方米,规划要求绿地面积16586.40平方米,规划要求绿地率30%。实际绿地面积15542.40平方米,实际绿地率28.11%,欠缺绿地面积1044平方米。吉恒公司以缴纳易地绿化费483904.44元的方式通过了项目绿化验收。
另查明,“伊顿庄园”小区基本按照项目申报时所规划的总平面图进行施工建设,除西南角一部分围墙与规划的用地红线实际并不一致,处在用地红线之外,其他部分与规划用地红线基本一致。
银晨公司于2015年6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银晨公司、慈吉公司于2009年11月4日签署《协议书》,约定利用慈吉公司拥有的89亩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每亩土地作价3000000元。2××0年4月1日双方签署《变更(补充)协议》,将开发土地面积变更为82.93亩,每亩仍作价3000000元,另外差额部分的6.07亩土地约定转为房地产绿化用地,慈吉公司以每亩2000000元向银晨公司收取土地转让款12000000元。但至2014年6月房地产项目“伊顿庄园”竣工验收时,银晨公司才确定原约定的6亩土地根本不可能获得,也无法用于小区绿化用地。事实上慈吉公司一直未取得该临漾山路江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慈吉公司无权将不属于自己的沿江6亩土地作价12000000元转让给银晨公司,协议中涉及该6亩土地转让的相应条款无效。据此诉请:1.确认银晨公司、慈吉公司于2009年11月4日签署的《协议书》及2××0年4月1日签署的《变更(补充)协议》中关于6亩土地作价12000000元转让的条款无效;2.慈吉公司立即归还土地转让款12000000元;3.慈吉公司赔偿因其占用12000000元土地转让款而导致的银晨公司利息损失共计3513600元(从2××0年4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6月1日止,之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
慈吉公司在原审庭前会议及庭审中答辩称:银晨公司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全部予以驳回。事实理由如下:1.银晨公司、慈吉公司之间签署的一系列协议,包括《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变更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不存在银晨公司诉称的无效情形。银晨公司、慈吉公司签订的三份协议所反映的是股权转让关系,而非银晨公司所主张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银晨公司向慈吉公司所支付的所有款项系股权转让款,双方就股权转让合同事项已经履行完毕。2.银晨公司主张诉争土地对应的合同条款无效,应当举证证明争议土地的具体坐落位置及面积,但银晨公司对此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银晨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慈吉公司对本案涉及的全部土地均已支付大量对价。根据公平和等价有偿的原则,慈吉公司对自己已付出对价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相关权利。故慈吉公司有权基于和银晨公司所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将诉争土地有偿提供给银晨公司而获得收益。所有的这些协议条款和安排均合法有效。4.银晨公司通过从慈吉公司处全额受让吉恒公司的股权后,完成了“伊顿庄园”项目的开发建设和销售,作为“伊顿庄园”房地产项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事实上已经占有和使用了诉争土地,银晨公司也因此获得了巨大的收益。在此情形下,银晨公司还要求慈吉公司返还诉争土地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银晨公司的诉请有违诚实信用原则。5.从法律的角度来讲,银晨公司要求慈吉公司返还诉争土地款的请求权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超过两年,故银晨公司已丧失了要求慈吉公司返还诉争土地款的权利。请求驳回银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吉恒公司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银晨公司、慈吉公司双方根据签订的《协议书》、《变更(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所进行的履约交易活动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还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2.银晨公司、慈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的土地转让条款以及《变更(补充)协议》中关于6亩土地转让的条款效力如何认定?3.银晨公司是否实际已使用或利用了《变更(补充)协议》中载明的6亩土地?4.银晨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慈吉公司返还《变更(补充)协议》中的6亩土地转让款12000000元,并赔偿其相应的利息损失?5.银晨公司要求慈吉公司返还诉争6亩土地转让款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第一个焦点,该院认为,根据银晨公司、慈吉公司提交的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之间进行的相关交易行为的法律关系特征属于股权转让。理由如下:第一,从双方签订的三个书面协议的主要内容和直接的文字意思表达表明银晨公司、慈吉公司之间的交易活动主要是对吉恒公司的股权进行有偿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慈吉公司将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位于慈溪市宗汉街道弄口庵村的地块投入到慈溪市吉恒置业有限公司,并用股权转让等形式吸纳银晨公司参与房地产开发”。虽然慈吉公司在吉恒公司中的股权价值主要以土地的价值为主,但慈吉公司转让的股权价值中还包括货币和房屋部分。《变更(补充)协议》第二条中也明确约定:“将2.3条款‘乙方(即银晨公司)承诺按1:1的价格向甲方(即慈吉公司)收购在吉恒置业公司的全部股权[即土地部分按每亩3000000元计价的总额(规划红线内土地面积乘3000000元)与现金投入部分之和]’变更为‘乙方(即银晨公司)承诺按1:1的价格向甲方(即慈吉公司)收购在吉恒置业公司的全部股权[即82.93亩土地按每亩3000000元计价的总额与现金投入部分之和]”。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得更明确:“慈吉公司将吉恒公司中100%的股权以原出资额368810840元的价格出让给银晨公司;协议签订之日即为股权的交割日期;自股权交割之日起,慈吉公司在吉恒公司的股东权利和义务由银晨公司承继;银晨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以货币形式一次性将股权受让款交付给慈吉公司;慈吉公司必须按照双方约定配合银晨公司和吉恒公司向登记机关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所以,银晨公司、慈吉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合同从法律关系上反映的是双方对吉恒公司股权的转让,而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第二,如果按照银晨公司主张的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那么,银晨公司、慈吉公司之间应当签订相关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的书面合同,而且,银晨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是由银晨公司取得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而不是由吉恒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这些应当具有的最关键的法律事实并不存在。所以,银晨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事实。第三,银晨公司、慈吉公司双方协商、履约的整个事实过程均反映的是股权交易行为。银晨公司以支付给慈吉公司的款项性质来主张双方之间的交易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理由难以成立。虽然银晨公司在转账支付给慈吉公司的款项事由中注明是“土地预付款”或“土地款”,但慈吉公司在2××0年5月12日退还了银晨公司的土地预付款,银晨公司在自己出具给慈吉公司的收款收据中也注明“土地预付款退回”。并且,同日银晨公司还同时收到慈吉公司开具的两份“股权转让款”收款收据。对此,银晨公司对原预付的“土地款”转为“股权转让款”这一事实并无任何异议。第四,银晨公司自己也承认对82.93亩土地交易属于股权转让,只是对另6亩土地作价交易,认为是独立于上述股权交易之外的单独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行为,但是双方对于讼争的12000000元款项在实际交易中并未独立列支,而且也实际包括在双方开具的相关收据中,可见银晨公司主张的讼争6亩土地属于独立交易的意见难以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该院认为:该两份协议中的条款均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无效情形。理由如下:第一,《协议书》是经过银晨公司、慈吉公司充分协商后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和目的,是为银晨公司实现对慈吉公司所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而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而不是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书》中虽然主要涉及土地的作价问题,但这是双方对股权交易价值的计算方式的约定。银晨公司并未从慈吉公司处直接受让任何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第二,《变更(补充)协议》中第五条约定的6亩土地计价12000000元,并非单列在股权交易价款之外,而是包括在整个股权交易结算金额之中的款项,双方已经完成股权交易的结算,并开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双方的股权交易并无无效情形。第三,《变更(补充)协议》中既没有明确要求6亩土地必须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也没有明确作为小区内的用地使用,而只是对该6亩土地拟作绿化用地的用途作了约定,并对若不能实现利用目的,银晨公司返还该部分土地,慈吉公司退还该部分作价款项的条件作了约定。条款内容系整个股权交易价款的有机组成部分,并不存在任何无效的法定情形。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根据银晨公司、慈吉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综合分析,银晨公司实际已经部分占用或利用了《变更(补充)协议》中的6亩土地。理由如下:第一,根据“伊顿庄园”项目申报、验收《1:500总平面图》、《伊顿庄园地形图》、《伊顿庄园面积计算图》及实地查看,“伊顿庄园”小区西南角一段围墙处于建筑红线之外,该处围墙的实际建造位置、走向与吉恒公司申报备案的竣工图不一致,该段围墙内至用地红线之间的土地属于系争6亩土地面积中的一部分。而位于“伊顿庄园”小区北面规划红线与宗汉大道人行道边线之间部分土地,也同样被银晨公司实际利用,已铺设为小区北面的停车位,该部分在吉恒公司申报备案的竣工图中也有体现。第二,“伊顿庄园”小区西侧临漾山路江的沿江步道及绿化带,虽然被小区西侧围墙所分隔,但该围墙系开放式的铁栅栏围墙,小区业主能够透过栅栏观看到绿化带和江景,而且,可以通过西侧铁门进入沿江步道散步观景。而小区西大门南端部分则是3米多高的全封闭实心围墙,与西大门北端临江部分的围墙风格完全不同。这表明银晨公司充分利用了临江边的土地空间和江景资源,来提升小区房屋的环境品质,从而实现高价销售获利的目的。同时该沿江步道南端与路面存在较大落差,至今没有建成正常出入的台阶,北端则被铁栏杆隔离封闭,公众无法自由出入该沿江步道。第三,沿江步道和绿化带实际由吉恒公司出资建成,虽然位于小区西侧围墙之外,但是该绿化带及沿江步道的存在对于该小区的品质提升具有一定价值。以上几点表明银晨公司控股的吉恒公司对讼争小区西侧沿江土地已经加以建设利用。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结合前面三个争议焦点的分析,银晨公司无权要求慈吉公司返还诉争6亩土地价款12000000元并赔偿其相应的利息损失。理由如下:第一,按《变更(补充)协议》的约定,银晨公司不具有行使要求慈吉公司返还土地价款的条件。依据《变更(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在吉恒置业公司收到有权部门的“房地产开发用地面积”项目规划许可之日,如果该6亩土地不能用作绿化用地,银晨公司则将该6亩土地返还给慈吉公司,慈吉公司应同时无息退回已收取的12000000元。而事实上,银晨公司在吉恒公司获得规划部门的项目规划许可后,其并没有向慈吉公司提出返还6亩土地的要求,相反,在项目建设的过程中,对沿江的土地进行了绿化带和沿江步道的建设。故银晨公司不具有依约行使系争土地款项的返还请求权。第二,协议条款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银晨公司以协议条款无效为基础,行使返还请求权及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银晨公司、慈吉公司签订的协议属于股权转让性质的合同,且《变更(补充)协议》第五条并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故银晨公司向慈吉公司提出返还6亩土地价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银晨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时开始起算,即应从协议约定的条件不符合银晨公司所希望达到的要求之时提出返还款项的权利主张。银晨公司在与慈吉公司签订《协议书》之时,已经明知慈溪市规划局作出的“慈规条(2009)119号《慈溪市规划条件通知书》”对本案所涉地块的各项规划条件内容,对讼争的6亩土地是否包括在规划许可的土地范围内以及能否用作绿化用地的事实是明知的。而当银晨公司控股的吉恒公司于2011年3月11日取得慈溪市规划局颁发的《建字(2011)浙规(建)02200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开始工程建设施工时,更应该知道所涉6亩土地是否能够如协议约定实现其利用目的。所以,银晨公司要求慈吉公司返还土地价款的诉讼时效最迟应从2011年3月11日开始起算,但银晨公司在2015年6月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该院认为,银晨公司、慈吉公司之间签订的三份协议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属于股权转让合同,且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案件受理时确定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不妥,应当纠正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银晨公司、慈吉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内容均已履行相应义务,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银晨公司认为《变更(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无效,但却没有提出无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银晨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银晨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吉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银晨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882元,由银晨公司负担。
银晨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银晨公司与慈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慈吉公司首先应将取得土地使用权的89亩土地转让给吉恒公司,然后吉恒公司将100%股权转让给银晨公司,但慈吉公司仅取得82.93亩土地使用权,然后将该82.93亩土地对应的吉恒公司股权转让给银晨公司,讼争的6亩土地慈吉公司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如在吉恒公司股权转让前,慈吉公司取得了讼争6亩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并与82.93亩一并转让给吉恒公司,然后再转让吉恒公司的股权给银晨公司,则6亩土地与82.93亩土地一并转让属于股权转让。但讼争的6亩土地并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不可能投入到吉恒公司,双方在《变更(补充)协议》中对讼争的6亩土地也作了单独计价。双方转让吉恒公司股权时曾对吉恒公司资产进了评估,资产评估报告中也未包括讼争6亩土地。说明讼争的6亩土地不可能是股权转让,该6亩土地系土地使用权转让,不属股权转让范围。银晨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与讼争6亩土地的12000000元款项在财务上是完全独立的,在性质上也是分离的。整个交易过程银晨公司共支付270810840元,双方付款、收款单据上均明确系土地预付款。2××0年5月12日慈吉公司向银晨公司开具股权转让款收据2份,一份金额为248810840元,一份是1.20亿元,其中248810840元银晨公司同时向慈吉公司开具了土地预付款退还收据一份,用以抵消慈吉公司分五次收到的土地预付款270810840元中的248810840元,也就是将土地预付款转为股权转让款,但其余没有转为股权转让款的22000000元,仍是土地预付款性质,除了合同约定的银晨公司支付的10000000元税金外,其余12000000元刚好也是银晨公司支付的6亩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慈吉公司至今未取得讼争6亩土地的使用权证,慈吉公司无权转让,协议中的关于6亩土地的相关条款应认定为无效。原审以小区业主可以透过栅栏观看绿化带和江景为由认为银晨公司应支付慈吉公司12000000元是错误的。银晨公司有权要求慈吉公司返还该土地的转让款12000000元。银晨公司请求确认相应条款无效属于行使形成权,非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即使适用诉讼时效,本案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因为慈吉公司取得6亩土地使用权并转让给吉恒公司是慈吉公司取得12000000元土地转让款的义务,至今慈吉公司未取得6亩土地的任何权证和规划许可证。请求撤销原判,支持银晨公司的诉讼请求。
慈吉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变更(补充)协议》内容及履行情况看,双方交易属于股权转让。上述协议的核心条款以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明确指向与股权转让相关的权利义务,因此双方属于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性质明确。银晨公司受让的系股权,讼争6亩土地始终由吉恒公司为其开发的伊顿庄园项目占有、使用和收益,银晨公司从未实际占有、使用和收益89亩土地,因此涉案交易系股权转让,而非土地使用权转让。银晨公司向慈吉公司支付的系股权转让款,从未向慈吉公司支付过土地转让款,银晨公司最终向慈吉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写明的也是股权转让款。包括讼争6亩土地在内的89亩土地,是股权估值的重要依据,双方对于相关土地价值的表述是为了确认股权转让的价格,而讼争的12000000元款项也是在股权交易金额中进行结算,并未单列为其他款项。伊顿庄园项目已占用和使用讼争的6亩土地,使伊顿庄园项目因此获益,并且讼争土地已经成为伊顿庄园项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涉案股权转让交易合法有效并且已经履行完毕,银晨公司无合同和法律依据要求慈吉公司归还股权转让款12000000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银晨公司诉讼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吉恒公司答辩称:吉恒公司从公司设立的目的到公司设立以后所从事的事项均为了开发伊顿庄园项目的房地产开发。吉恒公司认为讼争的6亩产土地可以用于绿化面积,所以该6亩土地从未进入到伊顿庄园的开发项目中。
二审中,慈吉公司、吉恒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银晨公司向本院下列证据:1.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复印件一份、公司股东发起人的出资信息复印件一份、验资报告复印件一份、注册资本实收明细表复印件一份、验资报告事项说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审认定慈吉公司出资50000000元设立吉恒公司错误,实际出资是1000000元;2.土地登记簿查阅证明复印件8份,拟证明原审认定慈吉公司共获得工业用地88.501亩错误,实际只获得84.94亩;3.评估报告复印件一份(共计54页),拟证明吉恒公司的股份转让评估报告中不涉及讼争的6亩土地,说明6亩土地不属于双方土地转让范围。经质证,慈吉公司认为,银晨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不予认可。如法院认为是新证据,则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吉恒公司设立于2009年9月30日,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慈吉公司将吉恒公司的注册资本增加到368811084元后,将其在吉恒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银晨公司,后银晨公司将吉恒公司的注册资本减为50000000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审认定慈吉公司获得工业用地88.501亩,其获得既包括已办理完成土地使用权证的82.93亩土地,也包括慈吉公司在支付了对价基础上办理完成了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手续的土地。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也与慈吉公司原审时提交的验资报告没有关联。吉恒公司对银晨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慈吉公司、吉恒公司对银晨公司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显示2009年9月30日,慈吉公司出资设立吉恒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的事实,但该证据并不影响双方就吉恒公司股权进行转让的事实,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银晨公司提供的证据2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定。银晨公司提供的证据3系复印件,慈吉公司对银晨公司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除对原审查明的2009年9月30日,慈吉公司出资50000000元设立吉恒公司有误不予认定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9年9月30日,慈吉公司出资1000000元,设立吉恒公司。
本院认为:银晨公司与慈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慈吉公司将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位于慈溪市宗汉街道弄口庵村的地块投入到吉恒公司,并用股权转让等形式吸纳银晨公司参与房地产开发。银晨公司与慈吉公司签订的《变更(补充)协议》约定将《协议书》2.3条款银晨公司承诺按1:1的价格向慈吉公司收购其在吉恒公司的全部股权,即土地部分按每亩3000000元计价的总额(规划红线内土地面积乘3000000元)与现金投入部分之和变更为银晨公司承诺按1:1的价格向慈吉公司收购其在吉恒置业公司的全部股权,即82.93亩土地按每亩3000000元计价的总额与现金投入部分之和。银晨公司与慈吉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慈吉公司将吉恒公司中100%的股权以原出资额368810840元的价格出让给银晨公司,协议签订之日即为股权的交割日期,自股权交割之日起,慈吉公司在吉恒公司的股东权利和义务由银晨公司承继,银晨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以货币形式一次性将股权受让款交付给慈吉公司,慈吉公司必须按照双方约定配合银晨公司和吉恒公司向登记机关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等。上述协议的主要内容显示双方的交易活动主要是对吉恒公司的股权进行有偿转让。上述协议签订后,慈吉公司已按约将其在吉恒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了银晨公司,银晨公司也已按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银晨公司虽在转账支付给慈吉公司的款项事由中注明是“土地预付款”或“土地款”,但慈吉公司在2××0年5月12日退还了银晨公司的土地预付款,银晨公司在自己出具给慈吉公司的收款收据中也注明“土地预付款退回”,同日银晨公司收到慈吉公司开具的两份“股权转让款”收款收据。说明银晨公司对原预付的土地款转为股权转让款并无异议。银晨公司承认对涉案的82.93亩土地交易属于股权转让,但认为讼争的6亩土地独立于上述82.93亩土地,属土地使用权转让,但双方对于讼争的12000000元款项在实际交易中并未独立列支,而且也实际包括在双方开具的相关收据中,银晨公司的该主张,难以成立。上述事实均证明包括6亩讼争土地在内的双方交易属于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银晨公司认为讼争的6亩土地系土地使用权转让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银晨公司认为慈吉公司对讼争的6亩土地并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无权转让给银晨公司,主张涉及讼争6亩土地的有关协议条款无效,但《变更(补充)协议》中并未明确要求讼争6亩土地必须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也没有明确作为小区内的用地使用,而只是对该6亩土地拟作绿化用地的用途作了约定,并对若不能实现利用目的,银晨公司返还该部分土地,慈吉公司退还该部分款项作了约定,该条款内容系整个股权交易价款的有机组成部分,不存在无效情形。且根据查明的事实,银晨公司受让吉恒公司的股权后实施的伊顿庄园房地产开发项目也已实际部分占用或利用了讼争的土地。因此银晨公司该主张难以支持。银晨公司、慈吉公司签订的协议属于股权转让协议,银晨公司签订《协议书》时,已明知涉案地块的各项规划条件内容。吉恒公司于2011年3月11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开始工程建设施工时,银晨公司也应该知道所涉6亩土地是否能够按约实现其利用目的。因此银晨公司要求慈吉公司返还土地价款的诉讼时效最迟应从2011年3月11日开始起算,但银晨公司在2015年6月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银晨公司认为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也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82元,由上诉人浙江银晨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