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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省靖安县官庄钨矿、江西稀有金属钨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李福保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 公布日期: 2016-06-06
  • 案    号: /
  • 审理法院: /
  • 文书类型:

裁判文书

江西省靖安县官庄钨矿、江西稀有金属钨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李福保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民一终字第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靖安县官庄钨矿,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官庄街。
法定代表人:丁琼,该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魏盛礼,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表人:王福春,江西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稀有金属钨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北京西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钟晓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表人:王福春,江西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伦海,该公司法务总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保,男,1966年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住江西省南昌市。
委托代理人张婵娟,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俞飞,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靖安县官庄钨矿(以下简称官庄钨矿)、江西稀有金属钨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钨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李福保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中民三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日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官庄钨矿的委托代理人魏盛礼、王福春,江钨集团的委托代理人王福春、郭伦海,李福保的委托代理人张婵娟、俞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官庄钨矿系一家开采、销售钨锡等金属矿产品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其矿产资源开采范围由江西省国土资源厅批复确定。2005年12月2日,为规范和加强矿区的生产、经营、安全、环保、纳税等矿务管理,官庄钨矿(甲方)与王小青、蓝义湖(乙方)订立《靖安县官庄钨矿大雾塘矿区采矿组管理合同书》,约定:1、采矿区域:经乙方探查决定在甲方开发管理区域内的大雾塘矿区公路边(坐标:X3201689,X38592776)(H1396中段,东陡崖)矿点自行投资进行开采。为考虑乙方投资利益,甲方同意乙方在其矿点进行划界开采,其开采区域为:以主巷为水平线,平巷直进(坐北向南)不限米。左侧各组矿脉(由东向西)可不限米掘进。右侧各组矿脉(由西向东)可不限米掘进。各组矿脉上采高度垂直六十米,下采垂直六十米。如乙方需要超区域开采,必须书面向甲方申请批文后方可。井下采掘作业不得影响东部东陡崖矿体开采,并接受新公司的规范管理。2、采矿年限:十年,从2005年12月2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本合同到期后另行续订。3、经营方式:乙方按自选矿点(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承担责任的方式开采经营。其矿点涉及的安全、环保、上交费用、纳税等矿务必须服从甲方的管理,按照矿部的规章制度全面履行,接受甲方的合理监督,甲方无权干涉乙方的内部经济管理及利益分配。4、材料供给:乙方在采矿(选矿、回收)经营过程中,由矿部通过甲方根据乙方的生产需要量供给相关生产、生活资料;5、产品经销:乙方生产的矿产品按当时市场行情价格,由矿部统一收购入库,统一经销,按月结月清的原则与乙方结算,扣除乙方应当上交及应当扣除的材料、成本及相关费用后,余款由矿部全额支付给乙方不可拖欠。合同同时约定了材料供给的具体计价方法、人事安排、安全管理、上交费用、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优先条件、合同效力等内容。同日,王小青与蓝义湖签订《靖安县官庄钨矿采矿组合伙合同书》,约定共同投资60万元合伙经营。2006年12月10日,蓝义湖签字确认退伙,股份由王小青收购。2008年8月16日,王小青与游建新、李福保签订转让协议,将H1396中段矿点的开采权以2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游建新、李福保。同日,游建新、刘江与李福保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约定共同投资260万元开采经营H1396中段。
2005年12月2日,官庄钨矿与蓝义湖、张朝建另签订一份《江西省靖安县官庄钨矿大雾塘矿区采矿组管理合同书》,将大雾塘(东陡崖)石壁下H1452中段矿点发包给蓝义湖、张朝建开采经营,其合同内容与前述官庄钨矿和蓝义湖、王小青订立的采矿组管理合同内容一致。2006年初,蓝义湖、张朝建将H1452中段矿点的开采经营权转让给孔维明。2009年11月9日,孔维明又将H1425中段的开采经营权以1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福保、游建新。上述转让中,官庄钨矿均在转让合同上盖章予以认可。
2006年6月9日,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出具《承诺函》,对原官庄钨矿(大雾塘矿区、狮子崖矿区)采矿组负责人承诺:“根据靖安县与原靖安县官庄钨矿法定代表人蓝光武、全权代理人蓝义湖协商签订的协议,蓝光武、蓝义湖退出官庄钨矿的开采管理,我集团公司将接管原官庄钨矿的经营管理工作。对此,我集团公司向大家承诺: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将在维持你们与蓝光武、蓝义湖签订的《靖安县官庄钨矿采矿组管理合同书》的条款和时间不变的前提下,与你们续签合同书”。靖安县人民政府在《承诺书》上盖章表示:县政府承诺确保支持江钨集团控股的新钨矿开发公司与各矿主续签的合同在内容条款的时间上维持不变。2006年6月27日,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靖安县人民政府及官庄钨矿再次表态:1、从今日开始,本采矿小组与北京蓝科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靖安官庄钨矿名义签订的《采矿小组管理公司合同书》随之终止。2、合同终止后,在新公司没有成立之前,县人民政府及江钨集团同意按原合同条款履行合约。3、新公司成立后,由新公司按原条约不变与原采矿小组续签合同。此后,为方便管理,官庄钨矿将原标高1396中段、标高1452中段更名为1365中段、1425中段。
2008年12月20日,江西省人民政府印发赣府字(2008)89号《关于同意江西稀有金属钨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组建方案有关事项的批复》,批准江西稀有金属钨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设立,原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进行整体改制,其剥离的资产由江西稀有金属钨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接收,替代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成为省国资委出资监管单位,并续接原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享有的政府财政补贴、税收减免等优惠政策。2008年12月31日,江西省国资委任命钟晓云为江西稀有金属钨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长。2007年8月15日,靖安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根据靖安县政府与原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的合作协议,将官庄钨矿法人代表变更为钟晓云,钟晓云担任官庄钨矿法人代表至2013年10月25日。
2010年5月5日,游建新、刘江授权李福保以1500万元的价格对外转让1365和1425中段两个矿点。同日,李福保向官庄钨矿递交《报告》,拟面向社会公开转让两个矿点的开采经营权,官庄钨矿表示“同意1365中段、1425中段进行固定资产转让”,并于2010年5月13日在《关于同意李福保提交的〈关于请求批准转让采矿区域开采经营权的请示〉的批复》中表示:“同意你们所承包的1365中段、1425中段和我矿签订的采矿组管理合同书所划定的采矿区域开采经营权对外公开转让。同意与新承包人继续履行原定合同。”后李福保委托福建省神州拍卖有限公司对1365中段、1425中段两个矿点开采经营权对外进行拍卖,但至今未果。
2011年3月17日,游建新、刘江退伙,并与李福保签订转让协议,将他们在H1365中段和H1425中段所持股份以60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福保。官庄钨矿在该转让合同上盖章同意转让。
2011年5月26日,因官庄钨矿未在规定时间内补办扩建部分环境影响评价及环保审批手续,未按相关要求完成整体污水治理工程、尾矿库工程等污染防治设施的方案设计,靖安县环境保护局决定对官庄钨矿进行停产治理,要求立即补办手续,进行所需工程建设,经环保部门组织验收合格,污染物排放达到国家规定标准要求后,方可恢复生产。
2013年11月25日,靖安县国土资源局在《关于举报官庄钨矿大雾塘矿区1365中段、1452中段越界开采的调查回复》中指出:“经测量和核对现在的采矿证范围图,1365和1425中段目前不在官庄钨矿采矿证范围内,只在整合后预划定矿区范围内”。2013年12月4日,宜春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关于靖安县官庄钨矿大雾塘矿区1365中段和1452中段越界开采调查报告》载明:“经核对采矿证范围图,1365和1425(1452)中段目前不在官庄钨矿采矿证范围内;2010年后就一直停产至今。”
另查明:2006年8月16日,江西弘达矿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占股份40%)、江西华世投资有限公司(占股份32%)、江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赣西北大队(占股份25%)、靖安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以官庄钨矿采矿权作价30万元出资,占股份3%)组成。
2008年8月29日,江西弘达矿业有限公司生产安环部与江国迎签订《井巷工程承包合同书》,将东陡崖补充探矿工程(工程地点为大雾塘1365标高)交由江国迎施工完成,采用施工方全额投资井巷工程、采选工程建设等大包干方式承包。同年10月23日,江西弘达矿业有限公司生产安环部又将东陡崖现场选矿试验工作交由江国迎完成。2008年9月6日,江西弘达矿业有限公司发文确定江国迎为1365勘探中段的主要负责人。2009年6月20日、2009年9月6日,官庄钨矿、江西弘达矿业有限公司分别发文,表示原则同意1365中段和公司生产技术部签订的补充勘探和进行可选性实验的协议,要求各部门加强技术指导、全力支持。
2014年6月27日,李福保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官庄钨矿1365、1425两个中段矿点的资金投入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8月27日,江西华泰会计事务所赣西分所出具赣华泰(袁)会鉴字2014第001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在2008年8月至2014年6月,李福保合计投入的资金为11210217元。其中包括:1、2008年8月23日至2011年3月17日(李福保与游建新合伙经营期间),李福保投入资金3305000元;2、李福保2011年3月17日受让游建新股权支付的转让款6050000元;3、2011年3月18日至2014年6月30日(李福保一人经营期间)投入的资金为1855217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官庄钨矿大雾塘矿区1365、1425两个中段矿点的《采矿组管理合同书》均约定,官庄钨矿同意合同相对方在规定的矿点区域进行划界开采,实行自选矿点(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承担责任的方式开采经营,生产的矿产品由官庄钨矿按市场行情价格统一收购入库,统一经销,矿点涉及的安全、环保、上交费用、纳税等矿务服从官庄钨矿的管理、监管。该合同是官庄钨矿按照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责权利相结合的原则,将矿点部分经营权采取大包干方式承包给合同相对方自主经营,由合同相对方上交利润(官庄钨矿统一收购矿产品,统一经销,产生经营利润),从而明确相互权利义务的协议,该合同并未转让采矿权,应认定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原审被告辨称《采矿组管理合同书》的标的是1365、1425两个中段矿点的探矿权、而非采矿权的意见不能成立,无论是采矿组管理合同书的内容,还是官庄钨矿的一系列批复、表态,均表明官庄钨矿同意合同相对方在规定的矿点区域进行划界开采,实行自选矿点,自主生产,表明上述合同的标的并非探矿权,而是采矿权。
原审被告无证据证明江国迎系受李福保授权代表其签署有关文件及承诺,且江西弘达矿业有限公司在有关协议、文件上,均确定江国迎为补充探矿工程及现场选矿试验工作负责人,该工作内容与采矿组管理合同书上确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并不一致,不影响本案合同性质的认定及案件处理。本案所涉两个采矿中段的管理合同相对方将其合同权利义务概括性转让给李福保,均经官庄钨矿同意,合同权利义务对李福保和官庄钨矿均产生约束力。江钨集团与官庄钨矿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且江钨集团改制前的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于2006年6日9日向采矿组负责人承诺:“将接管原官庄钨矿的经营管理工作。将在维持你们与篮光武、蓝义湖签订的《靖安县官庄钨矿采矿组管理合同书》的条款和时间不变的前提下,与你们续签合同书”,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靖安县人民政府、官庄钨矿于2006年6月27日共同表示:“从今日开始,《采矿小组管理公司合同书》随之终止。新公司成立后,由新公司按原条约不变与原采矿小组续签合同”,但新合同并未签订,采矿权人仍为官庄钨矿,李福保拟对外拍卖两个矿点的开采经营权时,仍由官庄钨矿表示同意并予以协助,官庄钨矿仍为合同相对人。江钨集团改制前的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向采矿组负责人承诺接管官庄钨矿的经营管理工作,且江钨集团的法人代表钟晓云从2007年8月15日担任官庄钨矿法人代表至2013年10月25日。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江钨集团及其前身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在2007年8月15日至2013年10月25日间实际掌控了官庄钨矿的经营活动,故江钨集团应对官庄钨矿在此期间形成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官庄钨矿对本案江西华泰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赣西分所所作的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进行会计鉴定的两位鉴定人员不具有在该所从事司法会计鉴定资格,鉴定超出委托事项,鉴定过程违法,于2015年7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审查,江西华泰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赣西分所系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备案的会计鉴定机构,李友根、徐某某系该机构登记注册的会计师,官庄钨矿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鉴定资料存在伪造等情形。故其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不予准许。此外,官庄钨矿认为本案所涉矿业权合同是其从北京蓝科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受让而来,为查清本案矿业权范围,申请追加北京蓝科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官庄钨矿同时认为江西弘达矿业有限公司与其主体混同,本案所涉合同标的物也在江西弘达矿业有限公司预划定矿区范围内,申请追加江西弘达矿业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江西弘达矿业有限公司亦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与本案诉讼。对此,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官庄钨矿就大雾塘矿区1365、1425两个中段矿点与合同相对方签订的《采矿组管理合同书》是否有效。宜春市、靖安县两级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均认定上述两个矿点不在官庄钨矿采矿证范围内,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追加北京蓝科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江西弘达矿业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对本案事实的查明没有必要。本案也只涉及到官庄钨矿与江钨集团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目前并无证据表明其他主体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官庄钨矿和江西弘达矿业有限公司的相关申请,不予准许。
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官庄钨矿大雾塘矿区1365中段、1425中段不在官庄钨矿采矿证范围内,系越界开采,《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实施细则》第六条第二款规定,采矿权是指在依法取得的采矿许可证规定的范围内,开采矿产资源和获得所开采矿产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官庄钨矿将不在其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矿点发包给李福保承包经营,违反了法律规定,官庄钨矿与李福保之间的采矿组管理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对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官庄钨矿作为经营管理者及采矿权人,应对合同无效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经司法鉴定,李福保2008年8月23日至2014年6月30日合计投入资金11210217元。官庄钨矿应全额返还李福保投入资金的本金及其利息,但因合同双方未约定损失具体计算方法,利息损失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李福保主张利息损失按6.65%的4倍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江西省靖安县官庄钨矿与李福保之间的《靖安县官庄钨矿大雾塘矿区采矿组管理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二、江西省靖安县官庄钨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福保投资款11210217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本金9355000元的利息从2011年3月18日开始,本金1855217元的利息从2014年7月1日开始,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日止),江西稀有金属钨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此款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福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400元,鉴定费112100元,合计251500元,由李福保负担73488元,江西省靖安县官庄钨矿负担178012元。
官庄钨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中民三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李福保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福保实际投入11210217元证据不足。1、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的两名鉴定人员,不具有在江西华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赣西分所从事司法会计的鉴定资格,其从事司法鉴定的合法执业机构是江西求正司法鉴定中心,而不是江西华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赣西分所。2、《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与《司法鉴定委托书》的委托事项范围不符合,鉴定结论不是受法院委托所作出。3、鉴定过程违法,《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用于鉴定的会计凭证未经法庭质证,鉴定人员未对鉴定材料进行任何审查,违反审计准则。4、鉴定结论违反基本常识。鉴定结论认定李福保支付了游建新605万元,以及认定合伙体支付给王小青260万元转让款,严重违反审计准则。《鉴定意见》认定停产后李福保投入的资金1855217元明显违反常识。二、一审判决未对《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进行审查,直接作为定案依据,犯了“以鉴代审”的错误,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与判决书的判项相互矛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对案件的一系列关键性事实未予审理和查明。未审查被上诉人李福保的损失,将投资款等同于损失。未对扩大的损失进行调查。对造成损失的各方过错未查清,亦未查清江西弘达矿业有限公司与官庄钨矿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五、一审判决将联营合同错误定性为企业承包合同。六、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利。具体为剥夺上诉人对《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的重新鉴定权,拒绝上诉人提出的矿山工程价格鉴定申请,剥夺弘达矿业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的权利。
江钨集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中民三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李福保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上诉人与本案无关,不是适格的一审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2006年6月作出承诺的主体是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与上诉人是两个独立存续的法人单位。钨业集团公司彼时的承诺与上诉人无关。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整体改制而来、应承接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掌握了官庄钨矿的经营活动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对官庄钨矿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4、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的承诺已经履行完毕。
李福保答辩称:一、一审法院经过审理,认定答辩人的实际投入为11210217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第一,江西华泰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赣西分所及其鉴定人员徐某某、李某某均具备司法鉴定的资质,其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客观公正,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第二,《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没有超越原审法院《司法鉴定委托书》的委托范围。第三,《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是赣西分所受宜春中院委托,依照法定程序,对相关的财务凭证进行认真的审核之后作出的一份会计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对用于鉴定的凭证、账簿、报表等,官庄钨矿及江钨集团专门派人到李福保处对这些财务凭证进行了复制。在鉴定前已经在法庭上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第四,《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确认答辩人投入资金11210217元,事实清楚,客观公正,有凭有据。二、《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出来后,征求了各方的意见,进行了庭审质询质证,法庭在充分综合考量各方当事人的意见之后,依法对该鉴定结论进行了采纳,合情合理合法。三、上诉人没有看到《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明确规定了“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错误片面理解法律。上诉人违法发包,致使答辩人遭受重大损失,理应赔偿,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书适用该条款并无不当。四、本案不存在扩大损失的问题。一审判决查明的责任明确。造成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是上诉人的越界开采和违法发包,因此,一审判决查明和确认的过错责任明确无误,应全部归咎于上诉人。官庄钨矿与弘达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具有法人资格的主体。庭审中,通过对二者工商登记资料的质证,已经明确二上诉人至今仍独立存在,一个是集体性质,一个是有限责任公司性质,不存在“人格混同”,采矿许可证至今仍登记在官庄钨矿名下,归官庄钨矿所有,虽然被靖安县国资委用于入股弘达公司,但并不能改变其固有的属性和责任。五、答辩人与官庄钨矿所签订的《大雾塘矿区采矿组管理合同》是官庄钨矿在开采钨矿过程中,将自己的采矿点中段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答辩人,在合同确认的范围内由答辩人自行投资,自行管理,自主经营,自担风险,自享盈利。该种承包方式与上诉人所谓的共同投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联营合同截然不同。六、《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客观公正,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陈述的重新鉴定的理由,驳回上诉人不当的重新鉴定申请是理所当然的。答辩人所进行的采矿作业,在打巷道的过程中,由于没有采挖到钨砂,又得重新打巷道,原有的巷道或被切断,或被填埋掩盖,机器设备被损毁、淘汰,各种实物已不复存在,无法进行鉴定。工程价格根本不能反映答辩人的实际投入。答辩人与之发生关系的是官庄钨矿,答辩人的承包、转让等合同上加盖的都是官庄钨矿的公章,与弘达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七、江西稀有金属钨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对官庄钨矿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第一,江钨集团不仅仅是承诺对官庄钨矿进行经营管理,而且将官庄钨矿的法定代表人更换为江钨集团的法定代表人钟晓云,之后的法定代表人华伟、张建平、丁琼等无一不是江钨集团委派,虽然江钨集团没有和各个中段重新签订合同,但事实上是江钨集团在对官庄钨矿行使着经营管理权;第二,江钨集团是在2008年12月20日依据江西省人民政府赣府字(2008)89号《关于同意江西稀有金属钨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组建方案有关事实的批复》,在承接了原江西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的基础上设立的。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江钨集团应对原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所造成的答辩人投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是企业承包合同纠纷还是联营合同纠纷?2、华泰所的鉴定结论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3、李福保的实际投资损失是多少?4、江西稀有金属钨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5、应否追加弘达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
二审庭审中,官庄钨矿向本院提供了下列新证据:
第一组:江西弘达矿业有限公司成立的投资协议书一份、公司章程一份。
证明目的:弘达矿业公司与官庄钨矿的财产混同。
李福保质证认为:这些证据在一审未提供,二审发回重审期间亦未提供。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第二组:江西弘达矿业有限公司2008年6月、2010年3月销售统计表各一份。
证明目的:联营合作矿业权区域内采到钨矿;采到钨矿的矿井巷道地理位置在采矿区范围内。
李福保质证认为: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合同标的在采矿区范围内,是否在范围之内,国土资源部门已作出认定。
根据二审质证情况,本院综合任证后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在二审期间补充查明:2010年矿山停产后,2013年7月17日,李福保向江西富豪投资有限公司购买一辆路虎揽胜运动型越野车,裸车价格102万元,车辆购置税82478元,保险费1550元,同年7月20日车辆维修费89000元,同年11月8日车辆维修费75490元,以上共计1268518元,《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均将这些费用列入李福保投资损失之内。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正卷(三)第194页至202页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此系合同法律关系及性质之辩。根据《靖安县官庄钨矿大雾塘矿区采矿组管理合同书》约定的内容,甲方将采矿经营权发包给乙方,由乙方自行探查矿点,自行投资,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具体表现为乙方向甲方缴纳一定费用,甲方统一收购矿产品,统一经销,在扣除相关成本后,矿产品的余款全额支付给乙方,其他采矿中的相关事务均服从甲方的管理,接受甲方的合理监督。从上述约定来看,双方之间的合同性质显然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联营合同的法律特征是联营各方提供实物、技术或资金,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并不具备联营合同的本质特征,因此,上诉人提出本案案由系联营合同纠纷的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华泰所的鉴定结论能否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依据的问题。经审查,《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系鉴定机构受宜春中院委托,依照法定程序,对相关的财务凭证进行审核之后所作出,对用于鉴定的凭证、账簿、报表等,官庄钨矿及江钨集团均进行了复制。江西华泰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赣西分所及其鉴定人员徐某某、李某某均具备司法鉴定的资质,其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没有超越原审法院《司法鉴定委托书》的委托范围。《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出来后,原审征求了各方的意见,进行了庭审质证,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了质询。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两次庭审笔录在卷证实。因此,本院认为,华泰所的鉴定结论可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李福保的实际投资损失问题。因李福保在承包官庄钨矿大雾塘矿区两个采矿点期间,并无采矿经营收入,其实际投入的成本可相应转化为投资损失。但2010年矿山停产后,其独自承包经营期间投入的资金能否全部转化为投资损失,则需根据支出有无必要、是否合理、是否用于生产经营等实际情况,综合予以认定。其支出合理的部分可视为损失,不合理的部分则不能视为损失。根据《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从2008年8月至2014年6月,李福保合计投入的资金包括:1、2008年8月23日至2011年3月17日(李福保与游建新合伙经营期间),李福保投入资金3305000元;2、李福保2011年3月17日受让游建新股权支付的转让款6050000元;3、2011年3月18日至2014年6月30日(李福保一人经营期间)投入的资金为1855217元。经查,李福保前两个阶段的投资,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实际已发生,可以认定。2013年7月17日,李福保向江西富豪投资有限公司购买一辆路虎揽胜运动型越野车,裸车价格102万元,车辆购置税82478元,保险费1550元,同年7月20日车辆维修费89000元,同年11月8日车辆维修费75490元,以上共计1268518元,庭审查明,该车挂在李福保名下,由李福保一直使用,故《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将这些费用列入李福保投资损失之内,由上诉人承担,不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李福保的实际投资损失应剔除这部分款项,其实际损失为9941699元(11210217元-1268518元)。上诉人赔偿损失后,李福保不能再要求赔偿利息损失,并应移交相关设备、建筑物等资产。
关于江钨集团应否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江钨集团改制前的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于2006年6日9日向采矿组负责人承诺:“将接管原官庄钨矿的经营管理工作。将在维持你们与篮光武、蓝义湖签订的《靖安县官庄钨矿采矿组管理合同书》的条款和时间不变的前提下,与你们续签合同书”,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靖安县人民政府、官庄钨矿于2006年6月27日共同表示:“从今日开始,《采矿小组管理公司合同书》随之终止。新公司成立后,由新公司按原条约不变与原采矿小组续签合同”,但新合同并未签订,过错在官庄钨矿和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向采矿组负责人承诺接管原官庄钨矿的经营管理工作,且江钨集团的法人代表钟晓云从2007年8月15日担任官庄钨矿法人代表至2013年10月25日。江钨集团是依据江西省人民政府赣府字(2008)89号《关于同意江西稀有金属钨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组建方案有关事实的批复》,在承接了江西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权利义务、剥离其资产的基础上设立的。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江钨集团及其前身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在2007年8月15日至2013年10月25日间实际接管了官庄钨矿的生产经营活动,根据最高法院关于企业改制司法解释的规定,江钨集团应对官庄钨矿在此期间形成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追加弘达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宜春中院已就此问题作出(2015)宜中民三重字第1-1民事裁定书,驳回靖安县官庄钨矿的追加申请,该裁定为终审裁定。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又提出该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只涉及官庄钨矿与江钨集团是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目前无证据表明其他主体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因弘达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的处理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宜春中院的终审裁定已经发生效力,故对官庄钨矿的相关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中民三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
二、变更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中民三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江西省靖安县官庄钨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福保投资损失9941699元,江西稀有金属钨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139400元、鉴定费112100元,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受理费317412元,由官庄钨矿承担139400元,江西稀有金属钨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780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志坚
代理审判员  肖童亮
代理审判员  胡佳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对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