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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华、宋阳国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 公布日期: 2017-11-24
  • 案    号: /
  • 审理法院: /
  • 文书类型:

裁判文书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6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华,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阳国,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文华与被上诉人宋阳国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刘文华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刘文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阳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没有事实根据。宋阳国虽提交了与深圳市文华泰富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华泰富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等,但宋阳国与文华泰富公司之间并没有实际履行,此外宋阳国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因此双方的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不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承诺函》、《投资款投资一览表》(以下简称《一览表》)和《文华泰富基金投资人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为统一的整体不符合事实。1.刘文华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承诺函》和《一览表》的。《一览表》并无文华泰富公司的确认,《一览表》所记载的款项性质不明确,宋阳国也未提供其他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2.《承诺函》形成时间为2014年10月25日,而《会议纪要》为2014年12月13日,两者相差近50天时间。3.由于《承诺函》提及的物业已经出租,无法再出租、转卖,《承诺函》无法实际履行后,双方才签署《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已实际取代《承诺函》,两者虽指向同一纠纷,但却是不同的处理方案,形成不同的法律关系,非统一整体。三、一审法院认定宋阳国为泰富基金投资人不符合事实。1.宋阳国与刘文华之间并不存在民间理财合同关系,宋阳国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宋阳国所谓的投资款转入龚坜鉴个人账户,并非文华泰富公司账户。2.宋阳国提交的报案书显示,宋阳国已确认,其所谓的投资款系受龚坜鉴诈骗,与龚坜鉴个人签署《财务顾问服务协议》(以下简称《顾问协议》)后转入龚坜鉴个人账户,与刘文华、文华泰富公司无关。四、一审法院认定刘文华应履行因宋阳国采取欺诈方式骗取刘文华所作出的垫付承诺不符合客观事实。宋阳国与龚坜鉴个人签订的《顾问协议》明确约定宋阳国向龚坜鉴账号所转账的款项是给龚坜鉴个人的“顾问、咨询费”,而不是投资到文华泰富公司的投资款。对于刘文华而言,其承诺垫付的对象是“文华泰富公司投资人”,而不是受龚坜鉴骗取资金的理财顾问合同的委托人。五、一审法院认定刘文华的垫付承诺为“债的加入”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根据。1.《会议纪要》第三条第2项约定:“在2015年4月30目前,刘文华老师自己拿出不少于人民币壹仟万圆整给文华泰富基金的投资,按实际投资比例分配”,第四条约定:“刘文华老师用自己的资产为泰富的投资人挽回损失,泰富基金工作小组务必全力以赴推进案件进展,从龚坜鉴处追回所有资金,应第一时间用于支付给刘文华老师的垫付款和参会费及写字楼的租金,多余的款项才可以按投资比例分发给投资人”。由此可见,刘文华承诺的是垫付,该承诺并不符合债的加入的基本要求,本质是有借有还的借款关系,其法律性质并非债的加入。2.刘文华垫付的对象是文华泰富公司的投资人,对非文华泰富公司的投资人不承担垫付责任。宋阳国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属于文华泰富公司的投资人。3.刘文华垫付的前提是投资人因投资文华泰富公司遭受了损失,而宋阳国是将款项支付给了龚坜鉴个人而遭受了损失。4.龚坜鉴现已因其他犯罪被判刑,宋阳国转给龚坜鉴个人的款项已无法追回。在此情况下,就算宋阳国是文华泰富公司的投资人,刘文华撤回垫付的承诺也合情合理,何况他还不是投资人。六、一审法院判令刘文华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自2015年5月1日起向宋阳国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法律根据。
宋阳国二审辩称:一、刘文华主张其是受胁迫而签订相关协议的说法不成立。本院(2016)粤01民终16541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认定《承诺函》、《投资一览表》及《会议纪要》均是为了解决同一纠纷,是统一的整体。刘文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会议纪要》并且再次确认赔付承诺。二、《会议纪要》是在《承诺函》无法落实解决纠纷的情况下形成的,两份材料解决问题具有一致性和连续性。《承诺函》中明确表示鉴于文华泰富公司及法人龚坜鉴行为导致名单投资人损失附后,而且也清晰表明包括宋阳国在内的投资人身份及受害者身份。因此刘文华对宋阳国的受害人、投资人身份质疑缺乏依据。宋阳国一审提交的与文华泰富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足以证实双方有投资、合作关系,龚坜鉴作为文华泰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文华泰富公司签署并接收相关款项。三、关于刘文华否认垫付承诺的法律性质属于债的加入问题。由于《承诺函》、《会议纪要》真实性、合法性及其法律定性已经有同起纠纷另案判决予以确认。刘文华对于上述两份材料真实性也予以确认,在此之上承诺的性质并不影响真实和有效性,刘文华应当依诺履行。四、《顾问协议》显示,龚坜鉴与蔡声霞签订的协议与本案无关。即便宋阳国有签《顾问协议》,也仅是与龚坜鉴的关系,对宋阳国的损失确认没有实质关系,刘文华对于宋阳国属于《承诺函》承诺对象的事实是明知的。
宋阳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文华向宋阳国支付334624.87元及利息(以334624.87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华泰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龚坜鉴,刘文华是该公司的投资人之一。
宋阳国提供的《设立上海市分支机构合作协议》、《上海市分公司负责人岗位责任协议书》及中国民生银行交易明细详细信息表、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付款)回单凭证,载明宋阳国与上述公司合作设立上海分公司、宋阳国担任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及载明宋阳国于2014年1月6日向“龚坜鉴”账户转账汇款共计190万元等。
2014年12月13日,刘文华与宋阳国等人签订《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成立工作小组负责与律师对接,以更快更有效速度推进案件的进展。鉴于投资人的损失,刘文华老师尽量为所有投资人的资金做风险托底,把位于广州市珠江新城富力盈凯48层写字楼的租赁权授权给工作小组行使,五年租金收入由工作组收取,管理费由租用者承担。在2015年4月30日前,刘文华老师自己拿出不少于人民币壹仟万元正(1000万元)给文华泰富基金的投资人,按实际投资比例分配。刘文华老师用自己的资产为泰富的投资人挽回损失,泰富基金工作小组务必全力以赴推进案件进展。从龚坜鉴处追回所有资金,应第一时间用于支付给刘文华老师的垫付款和参会费及写字楼的租金。多余的款项才可以按投资比例分发给投资人。工作组职权:1.选取律师、收集证据,督促办案。2.出租写字楼并收取租金。3、2015年4月30日前负责领取刘文华老师垫付的不低于人民币1000万元现金。4.核实所有投资人的实际出资额并按实际情况作出相应处理。”等内容。
宋阳国提供的《一览表》上印有宋阳国的姓名,最下方有刘文华的签名,该表中记载宋阳国为投资方代表之一,登记投资金额为190万元。
2014年10月25日,刘文华签署《承诺函》一份,其主要内容为:本人在此承诺,鉴于文华泰富公司及法人龚坜鉴的行为导致投资者的损失(名单及损失附后),本人自愿将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富力盈凯广场48层4801-4812共12个单元的物业用于所有投资人的资产保障。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2015年1月25日(三个月),本人授权投资人代表可以对此物业按市场价进行售卖,本人收到相当于所有投资人损失额的房款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投资人。若三个月之后,此物业没有卖出,投资人代表可降价售卖此物业,售卖所得用于支付投资人的损失,在此期间,本人可以随时以现金方式对投资人损失进行支付等。上述《承诺函》底部内容为手写文字,其内容为“具体金额以最终查账、核实后的真实结果为准,此承诺函一式三份,三份同时使用方为有效。”
宋阳国在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本院的(2016)粤01民终1654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览表》中的投资者之一孙会君(投资金额400万元)已提起诉讼,并经本院终审判决其胜诉。上述民事判决书的上诉人(原审原告)为孙会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为刘文华,本院终审判决刘文华向孙会君支付704473.41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等。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刘文华出具《承诺函》的“本人在此承诺,鉴于深圳市文华泰富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及法人龚坜鉴的行为导致投资人的损失(名单及损失附后)”等内容,可视为刘文华为了解决包括宋阳国等投资人在本案中的投资损失作出的承诺;其次,《承诺函》、《一览表》以及《会议纪要》皆为解决同一投资损失所签订,实为统一的整体,宋阳国的投资人身份、投资金额和损失金额等内容可以得到相互印证。因此,刘文华出具的《会议纪要》可确认为对宋阳国等投资人作出的债务承诺。刘文华以其个人名义向宋阳国作出还款承诺,称“在2015年4月30日前,刘文华老师自己拿出不少于人民币一仟万元正(1000万元)给文华泰富基金的投资人,按实际投资比例分配。”该承诺为被告刘文华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第三方债务加入特征。同时,因债务加入的行为并没有给原债务人增添负担,根据民法的自愿原则,该债的加入不需要经过原债务人的同意。因此,刘文华所作的承诺在法律性质上属债的加入,宋阳国据此诉请刘文华在1000万元限额内按照其实际投资比例支付334624.87元,事实、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文华没有在指定期限内付款,宋阳国诉请刘文华按照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情况,宋阳国要求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文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刘文华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宋阳国334624.87元及利息(以334624.87元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10元,由刘文华负担。
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二审期间,刘文华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一为《一览表》中载明的另一位投资人蔡声霞与龚坜鉴签订的《顾问协议》,拟证明蔡声霞所支付的投资款是其与龚坜鉴个人基于《顾问协议》而支付的财务顾问费用,与文华泰富公司及刘文华无关,故其非为刘文华承诺的资金垫付对象。据此可知宋阳国等人亦隐瞒了与龚坜鉴签订的《顾问协议》,均只和龚坜鉴个人存在合作关系,非文华泰富公司的投资人,且《顾问协议》约定的款项为顾问费,是不能退的,故宋阳国不存在投资损失。证据二为一审法院(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610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案件中天河法院判决刘文华不需要承担责任。宋阳国围绕刘文华二审提交的上诉证据进行了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无原件,无法核实真伪,签约方也不是本案诉讼主体,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判决为同一系列案的一审判决,二审已被本院改判,对本案的定性没有参考意义。
再查明,二审诉讼期间,刘文华向本院提交了《取证申请》,申请本院向深圳市经济犯罪侦查局调取宋阳国与龚坜鉴签订的《顾问协议》,以证明宋阳国非文华泰富公司的投资人。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案涉《承诺函》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二是案涉《承诺函》、《一览表》及《会议纪要》之间为何种关系;三是宋阳国是否属于刘文华所承诺的资金垫付对象;四是刘文华所承诺的垫付行为属于何种性质。
关于争议焦点一,刘文华主张其在签订案涉《承诺函》时存在受胁迫的情况,故《承诺函》应属无效。对此,因刘文华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法认定《承诺函》系刘文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合同约束力。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承诺函》载明“投资人的损失名单附后”,而《一览表》则载明了投资人身份情况及投资金额,两份材料相互印证,应视为统一的整体。《会议纪要》与上述《承诺函》、《一览表》皆为解决同一投资损失所签订,其虽形成时间较晚,且对投资人的损失补偿方案作了调整,但并未明确否定《承诺函》和《一览表》的效力。因此,本院认定《承诺函》、《一览表》及《会议纪要》均为统一整体。《承诺函》、《一览表》中除与《会议纪要》所作的新约定相冲突,应以新约定为准的内容外,其余约定内容仍然有效。刘文华关于《承诺函》及《一览表》已被《会议纪要》取代而失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从《承诺函》内容来看,刘文华明确表明“本人在此承诺,鉴于深圳市文华泰富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及法人龚坜鉴的行为导致投资人的损失(名单及损失附后),本人自愿……”,可见刘文华承诺垫付资金的对象既包括因深圳市文华泰富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导致损失的投资人,也包括因龚坜鉴的行为导致损失的投资人,且具体名单及损失亦附在了《一览表》中。而《一览表》中,宋阳国作为投资人的身份及其投资金额均作了明确的记载,且该金额与宋阳国提交的其向龚坜鉴转账的金额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刘文华在签订《承诺函》时是清楚知悉且确认宋阳国投资人身份及投资金额的。尽管《承诺函》及《会议纪要》均提及对具体投资人及实际出资额作进一步核实,但刘文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投资人及实际出资额进行了重新核实,且有新的核实结果足以推翻《一览表》中记载的投资人和投资金额。因此,在现有证据下,一审法院按照《一览表》中所记载的投资人和投资金额作出认定并无不当。刘文华向本院提交《取证申请》,申请本院向深圳市经济犯罪侦查局调取宋阳国与龚坜鉴签订的《顾问协议》,本院认为基于前述证据链条,宋阳国作为刘文华承诺垫付资金对象的身份足以认定,其是否存在与龚坜鉴个人的《顾问协议》并不影响上述身份的认定,故本院对刘文华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四,《会议纪要》第三条第2项约定“在2015年4月30日前,刘文华老师自己拿出不少于人民币壹仟万元正(¥10000000.00元)给文华泰富基金的投资人,按实际投资比例分配”。从该约定来看,刘文华自愿用其个人资金按投资比例分配给相关投资人,故其所作的承诺符合第三方债务加入的特征,在法律性质上属债的加入。至于《会议纪要》第四条“从龚坜鉴处追回的所有资金,应第一时间用于支付给刘文华老师的垫付款和参会费及写字楼的租金。多余的款项才可按投资比例分发给投资人”的内容,系刘文华与投资人就从龚坜鉴处所追回资金应如何分配所作的约定,与刘文华债的加入之承诺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该约定并未否定刘文华在前款约定中关于债的加入之承诺的效力。因此,刘文华如认为其所垫付的资金应得到偿还,可于“从龚坜鉴处追回资金”的条件成就时,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刘文华在本案中主张单方撤回承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分析,刘文华承诺向宋阳国按比例支付投资款损失,构成债的加入。刘文华未依约履行,已经构成合同的违约。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刘文华应向宋阳国支付款项的比例及具体金额,并酌情判处刘文华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标准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文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10元,由上诉人刘文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晓炜
审 判 员  吴 湛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邝俊能
柳亚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