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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和县星溪三禾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与福建茂旺正通茶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 公布日期: 2015-12-31
  • 案    号: /
  • 审理法院: /
  • 文书类型:

裁判文书

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1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茂旺正通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政和县镇前镇梨溪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杨茂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香云,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作湍,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政和县星溪三禾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政和县熊山街道外洋路13号。
法定代表人张作汉,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机焕,福建宽达(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茂旺正通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旺公司)因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政和县人民法院(2015)政民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茂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香云,被上诉人政和县星溪三禾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三禾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高机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1年12月1日,茂旺公司与福建金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一公司)在政和县镇前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金一公司为茂旺公司承建位于镇前梨溪工业园的5、6、7、8、9、10幢厂房,工程建筑面积约14224㎡。因金一公司资金不足,经茂旺公司同意,上述工程由三禾合作社垫资和金一公司共同承建。2014年12月1日,本案双方及金一公司三方对承建的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福建茂旺正通茶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施工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工程结算协议书》),确认茂旺公司的5、6、7、8、9、10幢厂房的工程基础及主体结构、屋面等已经茂旺公司验收;承建方对承建工程未完工的工程,经三方确认造价为1160000元;承建方承诺对上述厂房外墙脱落、开裂等质量问题在一个月内修缮完整,须经茂旺公司验收合格后协议方能生效;三禾合作社在承包合同外为茂旺公司厂房通道回填及基础土渣回填,共完成工程造价384622元;三方确认工程总造价(包括承包合同外施工的填土造价386400元在内)合计14180802元,茂旺公司已支付10626282元,扣除未完工的工程款1160000元,茂旺公司尚欠工程款2394520元。同时三方约定该款由茂旺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前向三禾合作社付清,如茂旺公司未按期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按月利率15‰支付给三禾合作社。同日,茂旺公司向三禾合作社出具了欠条。2015年2月11日,茂旺公司的公司代表马宝信、马代文对三禾合作社和金一公司承建的厂房外墙体脱落、开裂等修缮工程进行验收合格确认,并签订了《福建茂旺正通茶叶有限公司厂房工程修缮验收单》(以下简称《修缮验收单》)。2015年4月28日,茂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茂旺亦在《修缮验收单》上进行签字确认验收合格。
原审认为,三禾合作社与金一公司共同承建茂旺公司位于镇前梨溪工业园的5、6、7、8、9、10幢厂房工程,经三方结算后达成的《工程结算协议书》,系本案双方及金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应按约履行。根据该结算协议,茂旺公司应在2015年4月30日前向三禾合作社支付工程款2394520元,如茂旺公司未按期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现三禾合作社主张茂旺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394520元,并自2015年4月3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还清款项为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逾期付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5月1日。茂旺公司提出三禾合作社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三禾合作社未组织第三方进行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等抗辩意见,但《工程结算协议书》中对涉案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约定由承建方在协议达成的一个月内修缮完整,并经茂旺公司验收合格后,该协议才能生效。对此工程质量的修缮问题,三禾合作社提供的《修缮验收单》,可证明三禾合作社已根据结算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了工程质量修缮义务,并经茂旺公司验收合格,故对茂旺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三禾合作社主张茂旺公司如未能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则将三禾合作社所建的茂旺公司的建筑物折价拍卖、变卖,从折价拍卖、变卖价款中予以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之规定,予以支持。另茂旺公司在庭审提出其拖欠三禾合作社工程款2394520元应包括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意见,但结算协议中,已对承建方未完成的工程及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了结算和修缮约定,同时向三禾合作社出具拖欠工程款的凭证,且三禾合作社和金一公司亦依据该结算协议履行了修缮义务,并经茂旺公司的合格验收,因此,该结算协议中对茂旺公司应在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拖欠工程款2394520元给三禾合作社的约定,应视为全部给付,故对茂旺正通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3条、第4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茂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给三禾合作社工程款23945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拖欠的工程款239452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拖欠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二、三禾合作社在工程价款2394520元范围内,对其承建的位于茂旺公司厂区内的5、6、7、8、9、10幢厂房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案件受理费25956元,减半收取12978元,由茂旺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茂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茂旺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三禾合作社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的适格原告,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施工协议的签订主体是茂旺公司与金一公司,三禾合作社不是合同当事人,也不是实际施工人,故不得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茂旺公司向三禾合作社支付工程款并确认其对金一公司承建的涉案建设工程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依据。(2)一审遗漏当事人。如果按照建设工程合同审理,法院依法可以追加金一公司为被告。《工程结算协议书》的内容明确,是金一公司将其对茂旺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三禾合作社,且附生效条件。应当按照债权转让案由审理,债权转让人金一公司应当是本案的当事人,承包人金一公司未予追加为当事人,不仅不利于查明所附的生效条件是否成就,而且可能对金一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极大的损害。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工程结算协议书》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转让,而一审将不具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三禾合作社认定为承包人,属事实认定错误。承包人金一公司施工接近尾声时,三和合作社要求茂旺公司与其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原因是金一公司曾向三禾合作社借款合作,为使对三禾合作社的债务能够得到偿还,提出将金一公司对茂旺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三禾合作社。茂旺公司同意将金一公司已明确的债权转让给三禾合作社,但不同意转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施工协议书的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由于建设工程承包人需要有特定资质,而三禾合作社没有施工的资质,因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施工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依法不得转让。综上,三禾合作社被认定为承包人,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未审查《修缮验收单》的合法性。三禾合作社取得《修缮验收单》存在欺诈情形,不具有合法性。三禾合作社取得的《修缮验收单》不得作为认定《工程结算协议书》已生效的证据。当时,三禾合作社以安抚其债权人为由,要求茂旺公司在《修缮验收单》上签字并出具欠条,茂旺公司为帮助三禾合作社应对其债权人才在《修缮验收单》上签字,并不是对工程墙体等大面积脱落、开裂等质量问题已修复等事实的确认。《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工程墙体等大面积脱落、开裂等质量问题应当由金一公司完成修复,该修缮的验收,应当是金一公司与茂旺公司,而不是茂旺公司与三禾合作社。因此,三禾合作社所持有的《修缮验收单》不得作为认定《工程结算协议书》生效的依据。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茂旺公司至今没有收到金一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依法该转让转让对茂旺公司尚未生效。(2)茂旺公司对金一公司的抗辩有权向债权受让人提出,一审法院应当一并审理。工程总造价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因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首先应当用于工程质量的保修。《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一条:“本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工程总造价的5%,保修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10天内付清给承包人,质量保修期间,因承包人原因造成质量问题的由承包人负责无偿维修。”一审法院应当对茂旺公司要求三禾合作社承担违约责任,要求保修、赔偿等问题作出处理。庭审中,茂旺公司补充提出,《修缮验收单》签发的日期是2015年2月11日,而三方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中约定协议书签订一个月内金一公司必须完成工程的修缮,该协议书才生效,从验收单的签署时间看,金一公司完成修缮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一个月。因此,该《工程结算协议书》未发生效力,同时也可以推定《修缮验收单》是为帮助三禾合作社应对其债权人而出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三禾合作社对茂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三禾合作社负担。
被上诉人三禾合作社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三禾合作社出资与金一公司共同作为承建方承建了茂旺公司的厂房,三方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尚欠的工程款支付给三禾合作社,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茂旺公司的厂房工程是三禾合作社与金一公司共同作为承建方承建的。因为茂旺公司不能按时支付进度款,因此2014年12月1日三方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书》时约定,对于该工程的防水、消防、水沟等未完成的工程造价合计116万元,从工程总价中予以扣除。同时,还确认了该工程的基础及主体结构、屋面的已经验收合格。由于茂旺公司的厂房是位于高山区,因长期霜冻,厂房存在着部分外墙脱落、开裂等问题。金一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在一个月内进行了修缮,并由茂旺公司组织验收合格,不存在欺诈的问题,而且该厂房已于2014年12月份已经投入使用。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工程结算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茂旺公司向三禾合作社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而且该协议书对于茂旺公司与金一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相关约定进行了变更,明确尚欠的工程款应一次性支付,因此不存在保证金的问题。另外,本案不存在债权转让问题,三方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中已经明确了三禾合作社作为共同承担人的主体地位。因为金一公司缺少资金,故由三禾合作社作为出资方与金一公司共同承建,三禾合作社是共同承建方。关于生效条件的问题,金一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就着手进行了修缮,且在一个月内完成了修缮任务,只是验收于2015年2月11日才完成,而《工程结算协议书》中对验收时间并没有进行限制。假设三禾合作社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修缮任务,茂旺公司按常理也就不会组织验收了。综上,茂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茂旺公司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存在以下异议:1.原审认定“经茂旺公司同意,上述工程由三禾合作社垫资和金一公司共同承建”有误,茂旺公司并未同意三禾合作社与金一公司共同承建涉案工程。2.原审认定“三方确认工程总造价(包括承包合同外施工的填土造价386400元在内)合计14180802元”的事实中,“填土造价386400元”实际是384622元。3.原审认定“2015年2月11日,茂旺公司的公司代表马宝信、马代文对三禾合作社和金一公司承建的厂房外墙体脱落、开裂等修缮工程进行验收合格确认,2015年4月28日,茂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茂旺亦在该修缮验收单上进行签字确认验收合格。”有误,《修缮验收单》上并没有体现发包方和承建方是本案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述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1.《工程结算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因金一公司资金不足,经三方(即茂旺公司、金一公司、三禾合作社)协商同意由三禾合作社出资与金一公司共同作为承建方”语义清晰、明确,茂旺公司认为其未同意三禾合作社作为共同承建方,与上述约定不符,故对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2.原审认定“三方确认工程总造价(包括承包合同外施工的填土造价386400元在内)合计14180802元”中“填土造价386400元”确有笔误,实际填土造价应为384622元,对此,本院予以纠正。3.对于茂旺公司提出的第3点异议,《修缮验收单》中载明的发包方杨茂旺为茂旺公司法定代表人,承建方张作汉为三禾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验收项目为茂旺公司的涉案厂房,且茂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杨茂旺与张作汉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可认定该《修缮验收单》的发包方、承建方即为本案双方,故茂旺公司的该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上诉人茂旺公司向本院提交现场拍摄视频九份,拟证明涉案工程出现大面积脱落、开裂等质量问题,金一公司未依照《工程结算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对工程的修缮义务。被上诉人三禾合作社质证认为,在一审庭审中,茂旺公司有提出质量问题的抗辩,一审法院已经要求其在指定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但茂旺公司并没有按照指定的时间提交,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即便属于新证据,录像的形成时间无从考究。另外,因为茂旺公司的厂房位于高山区,霜冻极强,开裂是普遍存在情况,故不能认定是三禾合作社的施工质量问题,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因本案中茂旺公司并未就施工质量问题提出诉讼主张,故该证据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工程结算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因金一公司资金不足,茂旺公司同意由三禾合作社垫资作为共同承建方承建涉案工程,故应认定三禾合作社是涉案工程的共同承建方,进而《工程结算协议书》亦应定性为发包方与承包方的结算协议,故茂旺公司提出三禾合作社不是涉案工程承包人及《工程结算协议书》性质应为债权转让协议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工程结算协议书》中约定“承建方承诺对上述厂房外墙脱落、开裂等质量问题在一个月内修缮完整,须经茂旺公司验收合格后协议方能生效”,该内容约定的生效要件是“修缮结果须经茂旺公司验收合格”,而并无如一个月内未经验收,则不生效之含义。结合《工程结算协议书》签订后2个月左右,即2015年2月11日茂旺公司代表与三禾合作社代表签署《修缮验收单》,确认修缮验收合格及茂旺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茂旺于同年4月28日在《修缮验收单》上签字确认等事实,可证明《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的生效条件已经具备。茂旺公司提出该《工程结算协议书》系受欺诈而出具,并非茂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抗辩,故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系基于主张工程款引发的诉讼,而《工程结算协议书》对工程款权利人和义务人作了明确约定,金一公司在本案中并不享有权利或承担义务,故本案审理与金一公司并无关联,原审未追加金一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茂旺公司还提出依《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应扣留5%的质量保证金,但根据《工程结算协议书》中的约定,涉案剩余工程款2394520元全部由三禾合作社享有,茂旺公司亦向三禾合作社出具了《欠条》,且明确约定茂旺公司应于2015年4月30日前付清所有款项,鉴于《工程结算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后,故应视为双方对扣留质保金的约定进行了变更,茂旺公司以《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作为抗辩不能成立。至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瑕疵及其法律后果,因茂旺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出诉讼主张,故本院不予审理,茂旺公司可另诉主张。综上,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56元,由福建茂旺正通茶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朱敏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