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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胜、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 公布日期: 2018-12-25
  • 案    号: /
  • 审理法院: /
  • 文书类型:

裁判文书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终7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胜,男,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林芝,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理,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华路39号。
法定代表人:董伦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霖,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世光,男,195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系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攀钢集团攀枝花新白马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田家村采场采剥工程”项目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男,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系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攀钢集团攀枝花新白马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田家村采场采剥工程”项目部原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钢集团攀枝花新白马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米易县白马镇。
法定代表人:谢琪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杰,男,197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系攀钢集团攀枝花新白马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黄胜因与上诉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成煤炭公司),被上诉人秦世光、张瑞、攀钢集团攀枝花新白马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白马矿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4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林芝,中成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霖、李帅,新白马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杰到庭参加诉讼。秦世光、张瑞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黄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张瑞收取黄胜案涉666万元款项不是履行中成煤炭公司工作职责的职务行为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张瑞以中成煤炭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与黄胜进行项目转包的洽谈、签订合同并同时收取该项目合作款266万元和代购施工用车款400万元,其行为相互承接,黄胜有理由相信向张瑞支付该666万元系与中成煤炭公司建立和履行转包关系的前提,张瑞收取该666万元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中成煤炭公司承担。二、原判判令秦世光、中成煤炭公司收取黄胜应得项目工程款2.5%的管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胜系与中成煤炭公司建立转包关系,对秦世光与中成煤炭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不知情,该协议对黄胜没有约束力。并且,黄胜与代表中成煤炭公司的张瑞签订的《攀枝花新白马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田家村采场采剥工程项目施工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施工合作协议》)虽约定黄胜应当承担管理费,但未约定管理费比例,且原判既按照中成煤炭公司与新白马矿业公司就黄胜完成的工程量结算的价款39690355.01元确定黄胜应得工程款,而非按照《施工合作协议》约定的价格5000多万元确定工程款,则要求黄胜向中成煤炭公司支付管理费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因中成煤炭公司中途将黄胜赶出施工现场,黄胜实际只施工了10个月,没有享受到协议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润,导致巨额亏损,而中成煤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工程进行了实际管理和支出,原判仍要求黄胜向中成煤炭公司支付管理费明显不合理,也不合法。三、原判认定黄胜主张的”台班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错误。黄胜主张的”台班费”虽然是项目工作内容范围之外临时调用机械设备的费用,但用途也是该项目,属于在该项目中一并产生的费用,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四、原判确定的案件受理费有误。黄胜已经将诉讼标的金额调整为10511258.80元,按照规定计算的应交诉讼费明显低于原判确定的案件受理费。
中成煤炭公司答辩称:一、张瑞、黄胜与中成煤炭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张瑞出具的收取黄胜666万元的《收条》载明的收款人为张瑞个人,并非以中成煤炭公司名义出具,所有款项也未进入中成煤炭公司账户,并且,从黄胜主张的该666万元款项的组成、性质、用途来看,该款项中的其中266万元系张瑞将案涉项目转让后,向黄胜转让的其所有的项目现场车辆、设备、配件价款,另400万元为张瑞代理黄胜等购车的定金,张瑞在收取该400万元后已经将款项支付给了汽车公司,均系《施工合作协议》没有约定支付的款项,与中成煤炭公司无关,与案涉承揽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二、中成煤炭公司对案涉项目参与了项目招投标,订立了合同,支付了履约保证金400万元,设立了项目部参与项目管理,处理了现场相应安全事故和其他问题,代付、垫付了大量资金,对项目进行了实际管理,黄胜与张瑞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也约定了管理费的支付,因此,黄胜应当向中成煤炭公司支付管理费,不应因为秦世光、张瑞、黄胜的私自转让行为导致中成煤炭公司损失与秦世光约定的2.5%的管理费。三、黄胜主张的”台班费”系其与新白马矿业公司之间建立的租赁合同关系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且黄胜据以主张的单价标准系中成煤炭公司向新白马矿业公司申请的单价标准,并非新白马矿业公司确认的单价标准,黄胜向中成煤炭公司主张该36.21万元”台班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新白马矿业公司答辩称:一、新白马矿业公司仅与中成煤炭公司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与本案其他当事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中成煤炭公司与本案其他各方当事人的关系与新白马矿业公司无关。二、新白马矿业公司与中成煤炭公司就案涉承揽项目已经结算、支付全部价款,新白马矿业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新白马矿业公司租赁中成煤炭公司零星设备用于案涉项目以外的用途产生的相应租赁费用已经结算、支付完毕,与本案其他当事人没有建立租赁关系。
中成煤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胜对中成煤炭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与黄胜建立直接的转承揽合同关系的是张瑞,而非中成煤炭公司。中成煤炭公司将案涉项目以内部承包方式承包给秦世光,系秦世光私自将案涉项目转承揽给张瑞或与张瑞合作,中成煤炭公司未与张瑞建立转承揽关系,而张瑞以不存在的中成煤炭公司攀西分公司名义与黄胜签订《施工合作协议》,其法律性质为张瑞再次将项目转承揽给黄胜实施。该《施工合作协议》并未加盖中成煤炭公司印章,所谓中成煤炭公司攀西分公司并不存在,中成煤炭公司对张瑞也无任何授权,在2013年1月11日根据秦世光提名任命张瑞前,与张瑞并无任何关系,黄胜没有任何相信张瑞具有中成煤炭公司代理权的理由,并且,黄胜作为其自称的公司高管人员,明知张瑞无权代理仍与其签订《施工合作协议》,并非善意且有严重过失,张瑞签订《施工合作协议》的行为依法不构成表见代理,不能认定中成煤炭公司与黄胜建立了转承揽合同关系。二、中成煤炭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代黄胜支付其欠款8816117.64元,而非仅黄胜认可的5530043元的事实。中成煤炭公司就双方存有争议的代付款共计24笔合计3286074.64元举示了黄胜欠款依据、中成煤炭公司代付款依据,以及相关债权人出具的收款确认文书,足以证明代黄胜支付该3286074.64元款项的事实,原判不予认定错误。
黄胜答辩称:一、据本案查明事实,黄胜与中成煤炭公司建立了转承揽合同关系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二、中成煤炭公司上诉主张其代付的3286074.64元款项依据大部分为复印件,且没有得到黄胜的认可,其付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和付款金额的准确性都没有相应依据,不能证明应由黄胜承担。
黄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成煤炭公司偿付黄胜工程款3851258.81元,并以3851258.81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付清时止,秦世光、张瑞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中成煤炭公司返还黄胜合作款、购车预付款666万元,并以666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付清时止。秦世光、张瑞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新白马矿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白马矿业公司通过招标代理机构就”涉案工程”对外公开招投标。中成煤炭公司参与”涉案工程”投标过程中,在秦世光保证与其他单位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前提下,中成煤炭公司与秦世光于2011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2011年3月24日,秦世光与中成煤炭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秦世光对中成煤炭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中成煤炭公司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的2.5%收取管理费。
2011年3月31日,中成煤炭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并与新白马矿业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由中成煤炭公司承包”涉案工程”采剥工作,双方合作期限8年,每年签订一次合同,中成煤炭公司转包、分包合同工程属于严重违约情形等。同日,中成煤炭公司、新白马矿业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2011年度(2011年3月3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承包合同》。2012年7月27日,中成煤炭公司、新白马矿业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2012年度(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承包合同》。2012年黄胜经人介绍前往中成煤炭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施工现场考察并与张瑞协商一致后,黄胜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实际组织人员履行了”涉案工程”中应由中成煤炭公司履行的合同义务。对于黄胜完成部分工作,新白马矿业公司与中成煤炭公司之间确定结算价款为39690355.01元。另外,黄胜组织施工期间,其施工队伍使用了新白马矿业公司直供的水电油,合计费用为16616923.2元,中成煤炭公司陆续共计支付黄胜”涉案工程”项目款14054330元。
中成煤炭公司在原一审中陈述,涉案项目2011年开始时项目经理为秦世光,2013年1月至10月项目经理变更为张瑞。中成煤炭公司2013年1月11日中成发(2013)8号《关于新白马矿业公司田家村采场采剥工程项目部人员调整的通知》载明:”委派秦世光代表中成煤炭公司常驻新白马矿业公司田家村采场采剥工程项目并开展工作,同时对项目部人员调整如下:项目经理:张瑞工作职责:全面负责项目的日常生产经营管理工作;项目常务副经理:黄胜工作职责:协助项目经理处理项目部日常事务……”;2013年1月13日《中成煤炭公司田家村采场采剥工程项目部设备交接清单》载明”接货负责人签名:黄胜”;2013年1月18日《中成煤炭公司田家村采场采剥工程项目部材料配件交接清单》载明”接受人签名:黄胜”;2013年1月20日张瑞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黄胜田家村采场采剥项目合作款现金666万元,其中400万元为黄胜代缴购车预付款”。2013年1月22日张瑞、陈炎林、黄胜签名的《声明》载明”1.陈炎林于2012年12月初付给张瑞316万元购车款转移至黄胜名下,由黄胜支付给张瑞316万元(此款因张瑞于2012年年中已经支付10台车的购车暂付款),此款于2013年1月20日之前黄胜已支付(黄胜支付给陈炎林)。2.黄胜另外支付给陈炎林84万元作为设备调遣等补偿费。(此款于2013年1月20日之前支付)。3.陈炎林作为中介人,经陈炎林与黄胜协商达成一致,黄胜承担200万元中介费。支付办法,于2012年12月20日前(农历)支付100万元,春节后支付余额100万元(2013年3月1日前付清阳历)”。
一审法院认为:一、黄胜就”涉案工程”与中成煤炭公司之间直接建立了转承揽合同关系。虽然中成煤炭公司、秦世光对黄胜提交的证据《施工合作协议》不予认可,而且《施工合作协议》载明的签约主体”甲方:中成煤炭公司攀西分公司”客观上并不依法存在,但是中成煤炭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反驳合同中”中成煤炭公司攀西分公司代表人张瑞”签名的真实性。同时,中成煤炭公司不仅于2013年1月11日任命张瑞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黄胜为项目常务副经理,而且对黄胜实际组织人员代其履行”涉案工程”合同约定义务并未提出异议,故对《施工合作协议》这份书证依法予以采纳。该证据证明张瑞以中成煤炭公司攀西分公司名义与黄胜签订《施工合作协议》这一事实成立。综合上述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张瑞与黄胜之间签订《施工合作协议》的行为属于履行中成煤炭公司工作职责的职务行为,黄胜就”涉案工程”直接与中成煤炭公司之间建立转承揽合同关系。
二、黄胜完成”涉案工程”部分工作,应当获得项目款为37394121.58元。中成煤炭公司与新白马矿业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承包合同》约定价款为含税价,黄胜与张瑞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也明确约定价格为含税价,因此,对中成煤炭公司抗辩主张黄胜应获得项目款应当扣减税费的意见予以采纳。黄胜对于中成煤炭公司提交的《税收通用完税证》《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记账联》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上述《税收通用完税证》《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记账联》载明新白马矿业公司支付中成煤炭公司款项时扣除税费1303974.55元,故该税费应当直接从黄胜应当获得的项目款中扣减。对于黄胜应否支付中成煤炭公司2.5%的管理费争议,因黄胜与张瑞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约定”价格含完成所有项目内容工作和要求的设施设备措施费,备件配件,材料能源介质(包括水、电、柴油),人工工资,各种保险,规费税费,措施费、管理费及利润等系列所有费用”,该条款内容并未明确约定黄胜应当缴纳的费用比例,综合黄胜能够在案涉工程中自行组织施工队伍,代中成煤炭公司履行其与新白马矿业公司之间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承包合同》中所约定的中成煤炭公司的义务,其前提是秦世光基于与中成煤炭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中成煤炭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秦世光完成,秦世光就”涉案工程”又与张瑞之间建立合作关系,张瑞再实际将”涉案工程”交由黄胜组织施工完成,而秦世光与中成煤炭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秦世光对”涉案工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中成煤炭公司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的2.5%收取管理费,结合工程转包、分包以获利为目的的市场经营惯例,对秦世光、中成煤炭公司抗辩黄胜应当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缴纳结算价款2.5%管理费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因此,黄胜应当获得的项目款为37394121.58元(中成煤炭公司与新白马矿业公司确定的结算价39690355.01元×97.5%-税费1303974.55元)。
三、中成煤炭公司代黄胜支付欠款5530043元。中成煤炭公司抗辩代黄胜支付了欠款8816117.64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中成煤炭公司对此负举证证明责任。诉讼中,黄胜认可中成煤炭公司代其支付欠款5530043元,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争议部分款项3286074.64元,中成煤炭公司主张代黄胜支付,其应当承担如下举证证明责任:⑴欠款客观真实;⑵黄胜委托中成煤炭公司代付或者中成煤炭公司确有充分理由代黄胜支付;⑶该欠款中成煤炭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经一审法院依法审核中成煤炭公司为此提交的自编号为证据二的证据,中成煤炭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代黄胜支付欠款3286074.64元这一事实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中成煤炭公司代黄胜支付欠款金额为5530043元。
四、张瑞出具《收条》载明收取黄胜款项666万元这一行为不能认定为是其履行中成煤炭公司工作职责的职务行为。本案中,虽然黄胜提交了2013年1月20日张瑞出具收取黄胜项目合作款等共计666万元的《收条》,同时还提交了张瑞、黄胜、陈炎林三方签署的《声明》,陈炎林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转账、付款相关凭证,证明其实际已经支付张瑞666万元款项,但是黄胜与张瑞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黄胜应当支付该666万元款项,黄胜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666万元款项系按照中成煤炭公司的要求向张瑞支付,并且黄胜对于666万元款项性质、用途所作的陈述结合其提交的上述证据载明内容,也不足以证明该666万元系中成煤炭公司实际使用。因此,即便张瑞实际收取了该款项,张瑞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履行中成煤炭公司工作职责的职务行为。
五、”台班费”362100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台班费”均明确陈述为”新白马矿业公司因需临时调用机械设备,与中成煤炭公司协商后,中成煤炭公司再通知黄胜,黄胜派出机械设备、人员,费用事后协商确定,由中成煤炭公司与新白马矿业公司结算,中成煤炭公司再支付给黄胜”,同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台班费”系”涉案工程”项目约定工作内容范围以外临时调用机械设备的费用。因此,”台班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依法不予审理。
六、中成煤炭公司应当支付欠款利息。《施工合作协议》约定”第六条5.每月结算完成的工程款项扣除应扣款,在2日内支付黄胜……”。黄胜2013年10月31日被要求离开涉案工程项目采剥场地,此后的涉案工程项目由秦世光组织完成。中成煤炭公司也对新白马矿业公司陈述涉案项目款项基本支付完毕的事实不持异议。因此,黄胜主张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中成煤炭公司应从2013年11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欠款至付清时止的利息。
综上所述,张瑞与黄胜签订《施工合作协议》系职务行为,黄胜与中成煤炭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直接建立转承揽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中成煤炭公司应当支付黄胜项目款37394121.58元。扣减新白马矿业公司直供的水电油费用16616923.2元,中成煤炭公司已支付黄胜项目款14054330元,中成煤炭公司代黄胜支付的欠款5530043元,中成煤炭公司实际还应支付黄胜项目款1192825.38元,并支付该款从2013年11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至欠款付清时止。黄胜主张秦世光、张瑞对欠款以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黄胜主张张瑞出具《收条》载明收取黄胜666万元款项系职务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中成煤炭公司返还该666万元,秦世光、张瑞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黄胜主张的”台班费”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依法不予审理。因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承揽合同,故黄胜要求新白马矿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成煤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胜尚欠项目款1192825.3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2013年11月3日起至欠款付清时止的利息;二、驳回黄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868元,由中成煤炭公司负担16440元,黄胜负担128428元。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黄胜二审中提交了2013年1月8日黄胜以中成煤炭公司田家村采场采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代表该项目部与新白马矿业公司白马铁矿田家村管理部签订的《外委工程(项目、业务承包)安全协议》,拟证明中成煤炭公司实际认可黄胜系其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负责人身份,双方之间建立了转承揽合同关系。中成煤炭公司、新白马矿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黄胜以项目负责人身份签订该协议系履行其项目副经理职责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双方建立了转承揽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因相关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能否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在其后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评述。
本院另查明:二审中,中成煤炭公司与黄胜就黄胜主张的36.21万元”台班费”达成一致,由中成煤炭公司在本案中一并向黄胜支付16万元,黄胜不再主张支付其余20.21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有四:一、中成煤炭公司与黄胜之间是否建立转承揽合同关系;二、中成煤炭公司应否就案涉项目向黄胜收取管理费,应收取金额;三、中成煤炭公司就案涉项目代黄胜支付的款项金额;四、张瑞以项目合作款等名义收取黄胜的666万元款项应否由中成煤炭公司返还。
一、中成煤炭公司与黄胜之间是否建立转承揽合同关系。据本案查明事实,张瑞于2012年12月27日以中成煤炭公司攀西分公司的名义与黄胜签订案涉《施工合作协议》,约定黄胜负责完成中成煤炭公司与新白马矿业公司签订的案涉田家村采场采剥工程全部承包工作内容,中成煤炭公司2013年1月11日任命张瑞为项目经理,黄胜为常务副经理,黄胜按约完成了2013年1月1日至同年10月30日中成煤炭公司承包的案涉矿岩采剥工作。前述查明事实足以证明,中成煤炭公司虽未在《施工合作协议》上签章,但对该合同事实上予以了认可并实际履行了该合同,应当认定中成煤炭公司与黄胜就案涉矿岩采剥工作建立了合同关系。中成煤炭公司上诉称系秦世光私自转让,对张瑞没有授权,其与黄胜没有建立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案涉矿岩采剥工作内容为按新白马矿业公司要求对矿岩进行”铲装”、”运输”,而不是进行工程建设,相关承包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关于”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承揽合同,而非建设工程合同。《施工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际为案涉矿岩采剥工作项目转让,应当认定中成煤炭公司与黄胜建立了案涉矿岩采剥工作转承揽合同关系。
二、中成煤炭公司应否就案涉项目向黄胜收取管理费,应收取金额。新白马矿业公司与中成煤炭公司签订的案涉矿岩采剥工作承揽合同明确约定中成煤炭公司不能转承揽,黄胜与中成煤炭公司签订的转承揽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黄胜、中成煤炭公司因转承揽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从黄胜与中成煤炭公司转承揽合同履行情况看,黄胜实际完成了2013年1月1日至同年10月30日中成煤炭公司承揽的新白马矿业公司案涉矿岩采剥工作,中成煤炭公司因此收取了新白马矿业公司支付的该期间矿岩采剥工作价款,中成煤炭公司在不能返还黄胜所完成的工作成果的情况下,应当以其收取的该期间矿岩工作价款金额折价补偿黄胜所完成的工作成果。各方当事人对中成煤炭公司按约收取的2013年1月1日至同年10月30日新白马矿业公司案涉矿岩采剥工作价款为39690355.01元并无异议,该事实已予确认。黄胜应当收取的折价补偿款为39690355.01元。因中成煤炭公司就案涉项目参与了项目招投标,订立了合同,支付了履约保证金,代黄胜支付了部分款项,成立了项目部对项目进行了实际管理,黄胜与张瑞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也约定黄胜应当支付管理费,基于民事交易中公平合理、等价有偿原则,黄胜应当向中成煤炭公司支付一定管理费用。因《施工合作协议》未约定计取管理费的标准,原判参照秦世光与中成煤炭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的2.5%收取管理费的标准计取黄胜应当向中成煤炭公司支付管理费的金额并无不当。黄胜上诉主张中成煤炭公司不应收取管理费的意见不予采纳。
三、中成煤炭公司就案涉项目代黄胜支付的款项金额。对中成煤炭公司主张的因案涉项目代黄胜支付的款项,中成煤炭公司主张代付款金额为8816117.64元,黄胜认可其中的5530043元,对其余3286074.64元不予认可。经本院二审查明,中成煤炭公司主张代黄胜支付的该3286074.64元的相关证据或因无黄胜或其管理人员的签字认可该债务,或因中成煤炭公司虽主张签字认可人员系黄胜方管理人员,但未能得到黄胜认可,中成煤炭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签字认可人员系黄胜方管理人员,或因提交的黄胜签字认可账簿仅为复制件等原因,相关主张事实不能成立,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四、张瑞以项目合作款等名义收取黄胜的666万元款项应否由中成煤炭公司返还。黄胜与中成煤炭公司订立的《施工合作协议》并未约定黄胜就案涉转承揽合同应当支付”项目合作款”或者受让费用,也未约定由中成煤炭公司代黄胜购置采剥工作施工用车,黄胜向张瑞支付该”项目合作款”、”代购添置工程施工用车资金”共计666万元没有合同依据,黄胜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支付该款项系中成煤炭公司要求,或该款项系中成煤炭公司收取并使用,张瑞收取该款项不能认定为张瑞履行中成煤炭公司职务的行为。黄胜要求中成煤炭公司返还该款项没有依据。张瑞是否应当向黄胜返还该款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黄胜要求秦世光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黄胜、中成煤炭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因黄胜与中成煤炭公司二审中就在本案中支付16万元”台班费”达成一致,本院一并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4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黄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4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胜尚欠项目款1192825.3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2013年11月3日起至欠款付清时止的利息”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胜支付尚欠款项1352825.3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该款项从2013年11月3日至付清款项时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920元,由黄胜负担67936元,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9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920元,由黄胜负担67936元,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9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均
审 判 员  雷 伟
审 判 员  蔡源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景
书 记 员  文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