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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红梅与田家庚、田家任等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 公布日期: 2014-01-15
  • 案    号: /
  • 审理法院: /
  • 文书类型:

裁判文书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民一终字第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家庚,男,1970年8月12日生,汉族,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家任,男,1975年11月7日生,汉族,淄博天参畜牧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天参畜牧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家任,总经理。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石广利,山东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永,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梅,女,1978年2月2日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向明,山东梁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宁宁,山东梁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吉安斯(淄博)电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燕军,董事长。
上诉人田家庚、田家任、淄博天参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红梅、原审被告吉安斯(淄博)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滨中民四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石广利、张永,被上诉人王红梅的委托代理人刘向明、吴宁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吉安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并经本院认定,2011年9月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吉安斯公司(乙方)、天参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因购货资金需要,向甲方借款由丙方提供担保,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时间:自2011年9月6日至2011年10月5日,乙方向甲方交纳劳务、手续、协调费等费用月息3%。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不能按期归还借款,自借款之日起按日1.5‰承担利息,担保人对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同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吉安斯公司(乙方)、天参公司、田家任、田家庚(丙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丙方自愿为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被保证的主债权是自2011年9月6日至2011年10月5日期间甲乙双方之间因借款而形成的债权,最高额度为1000万元,丙方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被告吉安斯公司、天参公司、田家任、田家庚分别在合同书上签字并加盖印章。同日,原告通过其弟弟王全心的账户向被告吉安斯公司指定的梁文斌账户汇入500万元。2011年9月6日,被告吉安斯公司为原告出具借款凭证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王红梅现金500万元,期限自2011年9月6日至2011年10月5日,共计30日。被告吉安斯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燕军在借款凭证上签字、盖章。原告自认被告吉安斯公司已向其支付2011年9月6日至2011年10月5日期间的利息1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银行交易记录,因被告吉安斯公司未到庭,视为其对答辩权、质证权的放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合同是否已经生效问题。证人王全心出庭作证,原告通过其账户将500万元汇入被告吉安斯公司指定的梁文斌账户,对此,被告田家庚无异议,故原告已经履行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原告与被告吉安斯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生效。被告田家庚辩称涉案款项汇入梁文斌账户,而非被告吉安斯公司账户,借款合同未生效。该院认为,原告按照被告吉安斯公司要求,将款项汇入其指定的梁文斌账户,且被告吉安斯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其借到涉案款项的借款凭证,原告已经向被告吉安斯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田家庚的上述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被告吉安斯公司若不能按期还款,自借款之日起按日1.5‰承担利息。经审查,该约定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对原告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内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利息,不予支持。关于保证人的保证责任问题。对原告提交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被告天参公司、田家任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答辩权、质证权的放弃,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田家庚对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其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据此,被告天参公司、田家任、田家庚应就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关于被告天参公司、田家任、田家庚的保证范围问题,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天参公司、田家任、田家庚对被告吉安斯公司向原告自2011年9月6日至2011年10月5日期间的借款提供最高额为1000万元的保证,且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故原告诉请三被告对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被告田家庚主张保证人的保证范围仅包括本金,不包括利息,与各方约定不符,其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三被告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吉安斯公司追偿。对被告田家庚辩称该案件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主张,该院认为,被告田家庚的该抗辩主张没有证据证实,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吉安斯(淄博)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红梅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1年10月6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二、被告淄博天参畜牧科技有限公司、田家任、田家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吉安斯(淄博)电气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王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1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5110元,由被告吉安斯(淄博)电气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田家庚、田家任、天参公司不服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王红梅向吉安斯公司出借款项500万元是错误的。原审没有严格审核王红梅的一审原告资格。涉案款项是从王红梅的弟弟王全心的账户(卡)转入梁文斌账户的,收款人梁文斌不能
等同于吉安斯公司。王红梅、王全心是姐弟关系,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所以王全心不具有证人资格,其证言不应当被采信。一审没有查清借款合同、借条是否实际履行。王红梅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在借款当天收到吉安斯公司15万元,即便借款属实,实际借款金额应为485万元。二、被上诉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三上诉人主张权利,三上诉人的保证责任依法免除。原审判决三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是在审理查明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事实上该合同根本没有这样的约定,因此,三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把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没有的约定主观臆断为“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重大失误。借款合同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最高额保证合同也没有明确约定保证期间。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四条第1项只是约定了“主合同项下其他单笔债务”的保证期间,没有约定涉案债权的保证期间。“其他单笔债务”并非特指最高额保证合同和借款合同里的“借款”。本案保证期间应该自借款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终止之日起六个月届满,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六个月期限。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认定王红梅向吉安斯公司出借款项500万元是否正确;二、三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应否免除。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虽然王红梅是通过其弟弟王全心的账户将500万元汇出,但王全心已经出庭作证证明王红梅只是通过其账户汇款500万元。所以,上诉人主张王红梅不具有原告资格问题,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因为王全心并没有向法院主张权利。至于500万元是汇入了梁文斌的账户,由于吉安斯公司向王红梅出具借款凭证,认可收到了500万元借款,同时,借款合同亦载明是吉安斯公司向王红梅借款500万元,所以,虽然500万元是汇入了梁文斌账户,但原审法院认定是根据吉安斯公司指定汇款并无不当。该500万元应当认定为吉安斯公司借款。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梁文斌和王红梅之间有其他的业务往来,所以,其主张不是吉安斯公司借款没有证据支持。关于本金数额,由于汇款数额是500万元,有银行交易记录为证,同时吉安斯公司出具的借款凭证载明“借到现金500万元”,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亦为500万元,以上各方面证据皆能相互印证,所以,借款本金数额应认定为500万元。至于吉安斯公司支付的利息15万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在借款当天收到了15万元,应当按照《合同法》第200条的规定,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485万元,但被上诉人称其对此不予认可,15万元是吉安斯公司支付的利息,且系在借款期满以后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本案并未将利息在本金中预先扣除。上诉人主张实际借款金额应为485万元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在借款合同中,虽然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但是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有“保证期间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止”的约定。上诉人主张该约定并非指本案借款,而是指“主合同项下其他单笔债务”,即“贷款、保函、信用证、银行承兑汇票”等债务类型之外的债务,而关于本案借款,并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为二年。对此本院认为,这涉及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和解释。从文义上来解释,“其他”应当是有一个前提的,在这个前提之外的称之为“其他”。但在本案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四条“保证期间”项下,第1项即为“对于主合同项下其他单笔债务,保证期间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止。”在此之外并未有别的关于保证期间的约定,所以,这个“其他”缺乏一个前提。而在上诉人提交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规范文本》中,关于保证期间的约定,第1项到第4项皆分别约定了贷款、保函、信用证、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期间,第5项为“对于主合同项下其他单笔债务,保证期间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止。”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在本案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并未约定贷款、保函、信用证、银行承兑汇票等债务类型的保证期间,双方当事人亦只有500万元一笔借款,所以,双方关于保证期间的约定,即是指本案500万元借款的保证期间。在这种情况下,应当做出有利于债权人利益的解释,方为公平合理。原审认定“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本院认为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已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三上诉人的保证责任不应当免除。
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皆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110元,由三上诉人田家庚、田家任、淄博天参畜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爱华
审判员  张 豪
审判员  刘卫红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倩